“因为从今以后,我便是你一个人的老师,你唯一的老师。”
李去疾的面容还是很平静,但此言之惊悚,在乐冲看来,胜过龙族全面入侵。
“你说什么?”
乐冲朝李去疾走进,神情变得狰狞。
“你说什么?”
他一把抓住了李去疾的衣领,黝黑的手和雪白的衣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你唯一的老师。”
李去疾还是那般平静,对于乐冲的无礼之举,不觉愠怒,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乐冲已失去理智,抓住衣领的手青筋暴现,咆哮不断。
“李去疾你为什么阴魂不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非要一直缠着我?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教导,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老师。”
“可惜,我已经认了你这个学生。”
……
“明知事难成,何必做那无用功?”月夜之下,阿丑淡淡地对李去疾道。
李去疾感受到了身旁女子偷瞄自己的目光,便索性转过了身,认真地看着她,也好让她能直接看着自己。
阿丑没有领李去疾这个情,该如何站,便如何站。
他无奈笑道:“放弃是很简单。”
阿丑道:“你不欠他什么,老师只是一份职业。”
“马克老师说过这话,乌拉托尔斯基先生也说过这话。”
“这本就是一句好话,也是一句正确的话。”
“知难而退,并非君子所为。”
“为了什么?莫跟我说是为了可笑的责任。”阿丑冷笑出声。
李去疾认真道:“责任不好笑,推卸责任的人才可笑,阿丑姑娘在此监看我,不也正是一种责任吗?”
“那么于你而言,成亲也是一种责任喽?”收尾的“喽”字使得阿丑这话听着莫名有几分俏皮。
“自然。”
阿丑微笑道:“倘若你的未婚妻是个丑陋无比、心肠恶毒的坏女人,莫非你还是要担下这份责任?”
李去疾看着阿丑的眼睛仍旧微笑着:“自然,因为这是责任。”
责任。
没有谁比阿丑更懂这两个字。
如果阿丑不愿承担她的责任,她或许早在半月前便砍下了李去疾的头。
终于,阿丑转过了身,大胆地看着李去疾的双眼。
“不错,这是责任。”
……
白日,村落一角,乐冲的手已从李去疾的衣领处离开,放在了旁的地方。
他放在了李去疾的脖子上,方才的怒意已化为了笑意,一种癫狂的笑意。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李去疾。”
李去疾不言,乐冲的五指渐渐合拢。
常海读过书,也修过行,故而他的身体内还残余着些许灵力,此刻,在乐冲意志的驱使下,灵力随同气力一道灌注到了掐着李去疾脖子的手中。
乐冲很清楚,倘若自己再不放手,很快,这位他厌恶已久的老师就会真死在自己的手上。
从小到大,乐冲做过的荒唐糊涂之事并不少,但过往那些年,他再荒唐也有个限度,再糊涂也还是有底线。
而无缘无故地亲手杀害一位曾教过自己的老师无疑已经突破了自己的底线。
乐冲的内心开始动摇,但他的手却越掐越紧,李去疾平静的面孔也已因无法呼入气息,而生了变化。
“丫头,事已至此,你还不出手吗?”石链中的男声急切道,他自然不信李去疾当真会死在乐冲手上,他担心的是别的事。
“他在等。”阿丑道。
“他在那孩子收手?”
“亦或者,他在等我出手。”阿丑呼进了一口气,村中的空气始终带着一股鱼腥味。
……
死是一种什么感觉?
李去疾在极昼雪域上做过一场梦,梦里面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可梦醒之后,他却从极昼雪域到了皇都外的村落附近。
今日,似乎是他离开家后,第二回离死这般近。
李去疾的内心远不如自己面上瞧着那般平静,他所感受到的窒息之痛不必寻常人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