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朝着脑门去,却没有落在脑门上,连发丝都没削断一根,剑气顺着铁面直直滑过。
滑过后,仅仅只是滑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水,甚至连水都不如。
水过,在未干的时候,至少是有痕的。
曾经的天之骄子三皇子殿下乐冲再一次品尝到了挫败的滋味,这是第六次,但他还是不能劈开这张铁面。
“这张铁面不仅盖住了他的脸,最紧要的是,封印了他的灵魂,倘若除不掉这张铁面,他便只能像如今这样。”
像个无用无情无声无息的傀儡。
“而这个人正是我们解除幻境危机的关键所在。”
这是一炷香前,木无病告诉乐冲的事。可如今一炷香过去了,铁面仍旧盖在傀儡的脸上,而乐冲还曾信誓旦旦地说,这等小事难不着他。
听了这话的木无病和不知死活选择坐在一旁,当个看客,静静地看这位天之骄子如何展现他应有的实力,然后一炷香便这样过去了。
一炷香的等待让不知死活那双死鱼眼变得更无生机,像是随时便要睡过去,可断臂处的锥心疼痛让他的脑子不至于变得过于迷糊。
都说事不过三。
可乐冲已经用了六次机会,是两次事都过了三。
不知死活忽然开口道:“若是我重新进入幻境,能否恢复如初?”
方才天牢里那场大战,不仅葬送了他一只手,也极大地耗损了他的灵力,与其在此等待灵力的复原,倒不如尝试用旁的法子。
木无病道:“这是自然。”
不知死活道:“好。”
木无病道:“不过……”
不知死活问道:“不过什么?”
问罢,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欢旁人说话仅说一半便停顿不言,又不是说评书,在这儿留什么悬念?
木无病道:“现世时光流速远缓于此地,倘若你出去了再进来,这其间恐怕至少也要过去……”
不知死活又只能问道:“过去多久?”
木无病掐指一算道:“快则半日,慢则一日。”
不知死活眉头皱得更深了,道:“能等吗?”
“能。”
答话的并非木无病,而是乐冲。
即便不知死活不在此,他也有自信能应付这幻境之中的危机,哪怕他至今劈不开这铁面。
这世上有那么多平凡却自信的人,他本来便不普通,自然能更自信。
“好。”
言罢,不知死活起了身,到了乐冲旁。
不知死活道:“剑来。”
可惜,这并非是自己的爱刀不知名,若是对不知名说“刀来”,那么此刻爱刀早便到了自己手上。
剑没来。
乐冲也未主动递剑。
于是,不知死活只能抢。
不知死活的右手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剑刃,用力一抽,乐冲感到虎口一震,剑只得脱手,到了断臂人未断的手中。
不知死活面无表情嘱咐道:“我给你的东西记得收好。”
乐冲并不领情,反倒有些恼怒,问道:“你要作甚?”
不知死活如实道:“死。”
言罢,不知死活就死了。
死在了乐冲和木无病的眼前,以一种血腥残忍的死法,正如同他砍下自己左臂般,没有眨眼,没有胆怯,没有任何犹豫。
剑笔直地贯穿了不知死活的咽喉,鲜血飞溅在了乐冲的脸上,还有那张纹丝不动的铁面上。
很快,没了生气的不知死活倒在了地上,再过片刻,他的尸体渐渐虚化成粒,随风而逝,唯有乐冲和铁面上的血还是热乎的。
“他就这样出去了?”乐冲问道。
“是的,他就这样出去了。”木无病无意义地重复道。
……
……
不知死活再睁眼时,是在那间常年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简陋小屋里。
这是他的寝室,也是李去疾和王马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