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囚禁我们?”
“我们是教了银子来读书的,你无权这样做。”
如果是平日,学生们的责问换来的唯有沉默,但今日,这位向来寡言、不近人情的老师难得在学生面前低声解释了一句。
“我是你们的老师,我不会害你们。”
……
在人族皇宫的东南方有一座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建筑,外壁是金的、悬挂在外的古钟是金的,瘦削高耸的尖塔也是金的。
如果王马克瞧见了这座建筑,一定会用他那独特而夸张的语调这样说道。
“真是典型的哥特式呀。”
哥特式的建筑应该出现在妖族、魔族,而不该出现在人族,更不该出现在人族的皇城之中。
但就在数十年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哥特式却拔地而起,成为了人族皇城中的一道亮丽风光,同时也是人魔两族友好关系的象征。
这便是魔族的大使馆。
而如今,魔族的大使馆却成了一位魔的临时行宫。
在魔族皇室的权力渐渐旁落到议会的当下,如果真有皇室成员胆敢将大使馆征用为自己的行宫,那无疑会引起议会上的那群糟老头子的口诛笔伐。
可是,行宫中的主人好似并不担心此事的发生。
不担心自然有不担心的理由。
正如骄傲的人自然有足够骄傲的资本。
放眼魔族,这个主人无疑是最有资本骄傲的魔之一,他生着一张十分英俊的面孔,拥有难以计数的财富和土地,以及遍布人妖魔三界的美貌情妇,最为紧要的是,他有一个很是疼爱自己的外祖父和一个视他为己出的舅舅。
此刻,主人正站在凭栏前,凭栏是金做的,上面的花纹是典型的魔族中古风,排列井然有序,但却呆板无生机。
一位女子手持高脚酒杯,款款向主人走来,高脚酒杯也是金做的,里面倒满了香醇四溢的红酒。
好杯配好酒,好酒配美人。
这位女子无疑是万中挑一的大美人,大红色的魔族宫裙穿在这位人族女子身上,丝毫不显古怪,反倒相得益彰,束腰使得美人腰身更细、胸前的风光显露更多,最妙的是那一头本来乌黑的发丝,竟被女子染成了金发,水晶王冠随性地绾住了本不属于人族的一头金丝。
若不细看女子的面容,极易叫人把她当做一位来自魔族的公主。
只可惜,这位公主不是来自魔族,而是来自北境。
众所周知,北境只有一位“公主”,正如魔皇陛下只有一位亲外孙。
尤金公爵听见了脚步声,转过身,接过诸葛秀手中的杯子,专挑杯上留有鲜红唇印的那一处,饮了一口。
在大使馆里,尤金公爵说的自然是魔语:“人族境内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你居然无动于衷,甚至还有心情去染个头发。”
北境的公主出于礼貌用的也是魔语:“出事的是南境。”
尤金公爵有些惊讶:“这话如果被有心人听了去,恐怕要怀疑你们北境有不臣之心。”
诸葛秀笑得坦然:“北境可曾有一日不被人怀疑有不臣之心?”
对于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尤金公爵没有回答的问题。
于是,他问出了别的问题。
“你已经消失了好几日,但似乎,你的主人并没有对此感到着急。”
这段时日的相处里,尤金公爵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眼前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高傲女子,在听旁人提到某位老师的名字时,总是会展露一些很是失态的言行。
比如此刻,诸葛秀一听这话,面色霎时间变得难看了许多。
忠心的仆人阿丑一声不响地离开了皇家学院,但在李去疾看来,好似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他照旧上课,照旧吃饭,照旧每晚睡前一边备课,一边听着王马克漫无边际的扯淡。
最让人难以忍的是,他居然还有闲心闲银去买什么《恋与后宫》的界令牌。
诸葛秀又是一声冷哼:“我说了,不许再提他。”
尤金公爵的脸上露出了轻佻的笑:“我曾经一直在想,像你这样难以捉摸的小姐到底会爱上什么样的雄性,还是说,你压根就不会有喜欢的雄性,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诸葛秀美目狠瞪,满是杀气,尤金公爵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朵长满刺的玫瑰,真把她惹着了,下场便是被玫瑰般的鲜血染红胸前领带。
公爵本打算转话头,谁知诸葛秀倒先开口了。
“龙族这次是有些出其不意,但他们还是太急了。”
公爵微笑说:“如果不是我们这边逼得太紧,兴许他们也不会这么急。”
诸葛秀拿回红酒杯,玩味说:“我们?”
“亲爱的小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明年六月妖族那边要发生什么事。”
“四年一回的常事,克林顿都已经干了八年了,是该下台了。”
高贵的诸葛秀满不在乎地说出了现任妖盟主席的名字,在她这个血统论者眼里,平民出身的现任主席并不值得自己的任何尊重。
公爵说:“八年前,狮族在大选中败了,但这回他们势在必得。不幸的是,狮族的上层都是主战派,如果主席的位置真到了狮族手里面,那与龙族的战争相信很快就会被提上日程。”
诸葛秀不以为意:“妖盟主席的权力并没有你我所料想的那么大,而这就是联邦民主制度在战时的弊端,民众的意志有时会成为政府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