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狡黠的目光看向了不知死活的青铜护臂。
“你的刀。”
刀在哪儿,哪儿就是真实。
……
叶贵妃午后难得无梦。
醒来后难得不必因纷杂的梦境而变得更为怅惘,这是好事。
可是她反倒因此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失落,为何失落?
是因为昨夜那位不知所踪的冷妃吗?
那位冷妃后来如何了?是被押入了大牢,还是当场便毙命了?
为何宫中不曾有一点她的消息?
冷妃似乎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正如她悄无声息地来。
过往的自己,似乎也曾见证过许多回这般来去匆匆的人,可为何如今的自己却一桩都想不起了?就连昨夜才见过的冷妃面容竟也都模糊了。
在宫人的提醒下,叶贵妃记起今日是万寿节,今晚是皇帝陛下的寿宴。
为何自己连这等大事都抛之脑后了?
她原以为自己会慌会乱,可她却突然发觉,自己的心似乎从不曾这般平静过。
她平静地接受了宫人们的梳妆,平静地换上了华服,平静地来到了晚宴,平静地向皇帝施礼,再平静地入座。
她看着浮华的晚宴、麻木的宫妃们,还有那位不论何时何地面上都挂着谦和浅笑的皇帝陛下。
自己是为何要入这后宫呢?
是因为对皇帝陛下的痴恋吗?还是因为想要在虚幻中追寻些什么?
“叶绾,跟我回去。”
那夜闯入的少年,还有叶绾这个陌生的名字,再度浮现于脑海间。
叶贵妃的眸子茫茫然一片,像是什么都看不见,又像是什么都瞧见了。
台上,舞姬身姿妖娆,跳着胡旋舞,一圈又一圈地转着,模糊身影,模糊时间。
一位舞姬旋转着飞上了正中的大鼓,以水袖和脚步作锤,一声又一声地敲击着鼓面,鼓声点点滴滴,由小到大,如雨密下,敲在了叶贵妃的心上和耳上。
鼓声大了、更大了,大得似乎要……
“砰!”
一声极大的响声,让叶贵妃失神的眸子重焕神采。
敲击鼓面的不是那位舞姬,而是一位天外来客。
他从天而降,砸在了鼓面上,鼓面被砸坏了,舞姬被砸扁了。
唯有他,平安无事地站了起来,宛如无事地环顾四周。
四周的舞姬们仿佛见鬼一般,惊声尖叫地跑下了舞台。出神多时的禁军,仿佛从听着“护驾”的一刻起,才有了魂灵
齐整的禁军朝着破鼓之上的不知死活靠近、试图将之包围。
不知死活无意理会,他只是直视着正前方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仍安稳地坐在龙椅上,面上的笑容是如常的温和,也是如常的虚伪。
在皇帝眼中,变故似乎从未发生,场中艺人仍在接着奏乐接着舞,从天而降的不知死活也不过是表演的一环。
禁卫军将不知死活包围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们似乎很怕,却不不知晓自己在怕什么,他们似乎觉得自己死过不少回,且每一回都是死在这个死鱼眼男子手上,所以他们心头才会生出惧意。
所以国师出现了,因为国师不怕。
国师只需一眼,便看出了不知死活的上条命是那位冷妃,问道:“你还没有死心啊?”
不知死活道:“你们还未清醒。”
国师笑道:“我和陛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醒过。”
不知死活问道:“那么你的名字?”
一个清醒的人妖魔,都该准确无误地报出自己的名,这是检验他们清醒与否的好办法之一。
国师微笑道:“我没有名字。”
不知死活道:“不,你有。你的魔族名是……”
话到一半,不知死活停住了,这并非是因他想在这时候故弄什么玄虚,而是因他当真不记得自己室友的魔族名是什么了。
印象中,那是个很长的名字,魔族名一向很长。
所以不知死活只能大声地喊出国师的人族名。
“王马克!”
国师眉头一皱,轻蔑道:“王马克,这名可真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