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熟悉,太过信手拈来。
“不知老师,现世之中,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再无回头的余地了!”
李去疾的声音再度响起,可为何如此刺耳?
“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和他都再也无法离开了!”
小白龙的声音同时响起,又为何如此熟悉?
离开和回头,到底哪边才是对?
脑子里,又冒出了那年樱花雨中的那个身影,可身影为何还是那么模糊?
那个答案,为何也还是那般模糊!
他迷惘了,他彻底分不清了。
既然分辨不清,那便不要去分辨,跟随自己的刀走。
对了,刀!
可此刻,他的刀不知名不在身边。
刀不在身边,那就跟着自己的心走。
一拳砸下。
乐冲的喉管顿现一个黑洞,鲜血狂飙,溅射了不知死活一脸。
血雨笼罩,似乎比樱花雨更加美丽。
场中响起了刺耳的惊呼声,不知死活却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
消失了吧,一切都该消失了吧。
这一刻,他忽地明白了,为何会有人沉迷于幻境。
因为不论幻境中结局如何,不论在幻境中做错过什么事,等到幻境结束的那一刻,做下的错事也好,收获的悲惨结局也罢,都会随风消逝。
人们只需脱离幻境,重归现世正轨,便无需承担铸下错果的结局。
说走就走,如此甚好。
可是不知死活没有如愿消失,眼前乐冲的尸体也没有如愿消失。
身后奔袭而来的王马克没有消失,远处一脸悲悯的李去疾没有消失。
还有,还有李去疾身旁站着的那位母亲,同样没有消失。
她来得匆忙,发间沾了几朵樱花。
大约是因来时经过了学院中的樱落桥,所以才会沾上了那棵皇帝陛下为她亲手种下的樱花树飘落的樱花。
那位母亲正是贵妃娘娘,亦是自己的同乡宫本绿子。
此刻,贵妃娘娘正看向自己,悲伤无比,一贯温和的双眸,尽是愤恨。
为何贵妃娘娘的悲伤和愤恨会如此真实?
不对不对不对,不该这么真实,分明一切都该消失才对。
但周遭的一切,人也好,物也好,景也罢,都没有消失。
消失的只有那条怂恿自己行凶的小白龙,和那个所谓的结界。
消失的只有被自己夺去的乐冲的生命。
乐冲真死了,死于自己之手,瞬击毙命。
他亲手杀死了一位皇子,作为老师。
不知死活清楚结果是什么,是失去为数不多交好的朋友和同事,是一命偿一命,以及让整个日族再度背负骂名。
他再也无法回到故乡了,再也没有脸面去见故乡那些本就不愿相见的故人了。
这样其实也好,他本就不愿回去。
那么为何还是会心有不甘呢?
是人到绝境时,理所应当地反抗与挣扎吗?
还是怀疑?
对什么的怀疑?
分明自己已经因沉溺幻境而铸就恶果,还有什么可怀疑?
但这一刻,不知死活没有束手就擒,他站直了身子,然后开始狂奔。
因为,他没有刀。
没有刀,就还有希望。
希望在哪里?
不知死活没有继续思考,但狂奔不停的双腿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