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浮沉之间,有血腥之味,有残存之痛。
以及光。
睁开眼。
只一瞬。
来不及整理脑海中繁杂思绪,不知死活又将眼闭上。
他死得很快,那么他复活得就要更快。
这一次醒来,幻境之中,又过了多久?
这一次醒来,他又将在何处?
又是未知,以及光。
随光睁眼。
是一间房,他正躺在床上,床前站着一个人,不远处,坐着一个人。
人是熟人,房应当是客栈的厢房。
床前人喜道:“不知老师,可算等着你了。”
不知死活道:“你怎在此地?”
木无病道:“那夜,你出了幻境之后,我们怕有追兵,便先行了一步,随后,一直在此地落脚。”
不知死活道:“你们不曾被国教之徒掳走?”
木无病摇头道:“不曾。不知老师为何会有此问?”
为何会有此问?
倘若木无病不曾说谎,那便言明,那位唤作“瞳”的幻境中人在骗自己,为何骗自己,应当是奉了国师的旨意,而国师欲要的是自己的命。
思及此,不知死活起身,越过了身前欣喜的木无病,来到了坐着的那人身前。
那人容貌绝世,只是少了平日里的温润,瞧着冷鸷,一双美目,如凝寒霜。
美目瞧向了不知死活,像是从未曾见过不知死活,但不知死活见过眼前人,常常见,夜夜见,这世上没有谁能比他更熟悉这张脸。
但古怪的是,眼前人却不熟悉不知死活,更古怪的是,不知死活并不觉此事古怪。
身旁的木无病道:“这位是……”
不知死活道:“我知晓他是谁。”
眼前人有些惊,道:“你……知晓我?”
发音生涩,只因他太久不能发音,如今能张嘴了,反而也不太愿张了。
木无病以为不知死活误会了,又道:“他不是……”
不知死活道:“我知晓他不是那个人,而是这个人。”
木无病奇道:“你怎会知晓?”
不知死活不再作答。
这是他的秘密,自然不该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知晓。
不知死活环顾了一番四周,又问道:“他呢?”
木无病道:“皇子殿下?”
不知死活点头。
木无病道:“他入宫了。”
乐冲如今已非皇子,他入的自然不是现世中的皇宫,而是这幻境之中的。
不知死活道:“他如何入的?”
木无病道:“闯。”
不知死活道:“此法不好。”
木无病道:“确然鲁莽了些。”
不知死活道:“你未拦?”
木无病叹道:“一介草民,委实拦不住殿下。”
不知死活道:“你该拦拦。”
木无病道:“我尽力了,殿下说,大不了一死。”
不知死活冷道:“那他恐怕已经死了。”
木无病道:“事到如今,不知老师可知下一步棋该如何下?”
不知死活凝注着木无病,道:“此法难道不应由你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