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马克道:“当然,理应如此,按照常理来说,你的推断没错。但万分遗憾的是,你低估了自己所犯之罪的严重性。”
“低估?”
“没错,你犯下的罪,已经远远超过了大理寺能审理的范畴!所以恭喜你,即将要被移送去一个凌驾于大理寺之上的法庭!”
“在人族,还有这般的地方吗?”
“在人族没有,但在人妖魔三族有!”
这是病句。李去疾心道。
人族没有,可人妖魔三族有?然则人族不正是人妖魔三族之一吗?
但碍于同僚情谊,李去疾没有点出此事。
他温雅追问道:“那究竟是何处?”
“三族法庭。”
王马克绽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好似还浸染着危险的黑魔法气息。
“一听这个名,你就该明白,这是一个由人妖魔三族共同组成的法庭,而能站上三族法庭的罪犯,也都有一个特点。”
李去疾依旧很捧场:“什么特点?”
王马克严肃道:“你们所犯的罪,都超出了各自所在种族最高审判机构能审理的范畴,所以需要人妖魔三族的法官一同作出裁决。”
“所以,我究竟所犯何罪?”
究竟是何等罪名,才会令大理寺也不得裁决?
究竟是何等罪名,会将他送上传闻中的三族法庭?
王马克依然无视了问题,只顾保持愉快的微笑
“好了李老师,回到最初的问题,开庭你准备带上什么?”
带上什么?
他被押入天牢,除却一身衣衫,再无旁物,又有何可带?
李去疾失笑以对,只觉无奈。
入世一事委实好难!
活在传闻中的三族法庭,自然不是常世之中可轻易前往之地。
换言之,它不是常世之中的存在,亦不是随身空间,而是由灵识构筑的幻境,就像那些幻境游戏一般。
构筑幻境游戏所需的灵识,不是凭空而来的,一个幻境游戏想要持久维系,需要送灵师源源不断输送灵识。像大型的幻境游戏,背后往往有成百上千的送灵师,轮值交替输送灵识,以保幻境不会崩塌。
三族法庭的背后自然也有送灵师,但不必像幻境游戏那般多,三族法庭背后的筑灵师只有三位,分别来自人妖魔三族。
恰好,三族法庭的法官也有三位,分别来自人妖魔三族。
再换言之,这三位法官正是这座幻境法庭的送灵师,法庭长何模样,庭中的陈设物件,皆是由这三位大法官一时的心情决定。
开庭时的心情。
李去疾如今正站在一个围栏里,围栏之外,是灿烂的星河,那些远在夜空遥不可及的景象,现今却成了身临之境。
这不是真实,是幻境。
从开庭那一刻起,李去疾就明白了这事。
星汉之外,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半个人影。
李去疾心道:便是自己今日带了什么物件来,在银河之中,怕也派不上用场。
突然间,他的前方投下三道光束,一道红,一道蓝,一道绿。
世间所有颜色,皆可由这三原色混合得来,可这三色却不能创造彼此,拥有绝对的独立权。
光束之下,没有身影。
出席过三族法庭的人都知道一件事——三族法庭上的三位大法官从不会显露真身,便连说话之声都用灵识做了处理。
放眼世间,都极少有知晓这三位大法官真实身份的生灵,生灵们只知晓这三位大法官皆是由三族的最高领导者亲自指定。
三大法官各自代表着三族最高权威的意志。
只有光束,不见身影,光凭光束的颜色,李去疾也实难分辨,哪束光是哪个族的法官,因而现今他更为茫然。
三道光束落下后,紧随其后又出现了两个玉石台上,落在了李去疾和三道光束之间。
两个玉石台上皆有一道身影。
离李去疾更近的玉石台上,是那道熟悉的魔影。
身为辩护律师,王马克理应出现在被告身旁的辩护席。
与王马克相对的玉石台上的身影,则属于一名中年男子。
这是一位容貌显然与“英俊”二字无关的男子。
他的脸白得跟涂了数层粉一样,眉毛无端画得极长,长得几近要碰到发际线。
他的额头上有三道深刻的皱纹,宛如一堵白墙,因遭受地震而蔓延出三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