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化作了一朵樱花,进了一场绝不会醒来的美梦。
樱满意一笑。
可满意之后,心头为何又生出了莫名的空虚?
也许是因为世间的生灵们都能长眠,可它不行,因为它被诅咒着,被龙躯上那一块又一块的紫色结晶诅咒着,禁锢着。
樱花雨落尽,无之境又变得无比寂静,针落可闻。
突然间,哐当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了。
可这里是无之境,又有什么能破碎呢?
哐当。
又是一声破碎,更为清晰冷冽。
而伴随着这两道破碎声而来的是久违的痛楚。
这道痛楚直抵樱的龙心,那一瞬,它像是被剥了皮,又像是被抽了筋。
樱猛然回神。
一把长长的刀,已经抵在了它的龙首,架在了布满紫色结晶的两角之间。
紫色结晶是有生命的,它们感受到了威胁与恐怖,狰狞的人脸变得更加扭曲。
可哀嚎声还未脱口而出,锋利的刀刃,就已将它们破碎。
这些紫色结晶已经深深嵌入了樱的骨血脊髓,结晶破碎的那一刻,它们是不会痛的,痛的是樱!
剧痛之下,龙鸣长啸。
不可能,绝不可能!
眼前这个日族男子不过是一介凡人,就算他是一个会咒术的凡人,又怎能从自己的樱花雨中逃生,又怎能把长刀带入无之境?
无之境是虚的。
刀也该是虚的。
原来,这不是刀,而是这个狡猾的日族伥鬼用咒术幻化出的假象。
可恶,太可恶了!不论是记忆中的那个日族人,还是眼前的这个日族人,都是一般的可恶,一般的难缠。
还有,他早该消失在樱花雨中的!
那一刻,他是怎么安然无恙地离开的!
又使用了同黑魔法一般恶心的咒术吗!
……
在许多人眼中,日族是一个野心与懦弱并存的民族。
他们总爱第一个挑起战火,又总爱在战火后装作受害者,向后世子孙们讲述篡改后的历史。
换言之,他们喜欢逃。
在很小的时候,不知死活也隐约察觉到了这件他不愿承认的事。
他周围的人都很喜欢逃避。
不知死活见过寿司铺的老板为了多赚银钱,用上了不新鲜的鱼肉,客人们吃坏了肚子,找上了老板,老板却拒不承认,更不愿赔偿,直到证据确凿时,才改换嘴脸,故作惭愧地鞠躬道歉。
不知死活不明白,为什么人做错了事,非要等证据确凿时才可笑地鞠躬。
不知死活也见过玩闹的同窗们打碎了学堂里的花瓶,却无一人敢承认,最后他们竟然一道指认不知死活才是打碎花瓶的真凶。
不知死活也不明白,为什么人做错了事,非但不愿承认,还一味想着将祸水东引。
他们都在逃!
逃避责任,逃避罪孽,逃避惩处。
可为什么要逃呢?
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不知死活想不通,也不想逃。
所以,即便一时的逃跑,于不知死活来说,不是难事,因为在咒术中,有许多道术法都与逃跑有关。
但那些与逃有关的术法,他都不喜欢。
上了战场的人,怎么能逃?
应当说,人活着,就不能逃。
所以他鲜少使用那些术法,甚至本是不愿学的。
但传授他咒术的人却道:“你不学,你总有一日便会因逃无可逃而死。”
年幼的不知死活坦然道:“那便死吧。”
逃就等于输,输就等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