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孩子那些天真灿烂的笑容,白玉觉得压抑许久的心难得放松,这一天下来心情非常愉快。
然而就在他整理书籍的时候,熟悉的困倦又涌了上来,白玉慢慢倒在了桌子上,眼睛不受控制合上。
办公室里的人见到这幕没有在意,还以为白玉只是困了,在趴着休息一下,贴心地没有过去喊他。
贺栎新今天去见朋友,聊了许久才开车回原野阅读中心。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已经是平时下班的时间,连前台人都已经走了,进去后静悄悄的。
就当贺栎新准备关灯锁门时,发现办公室里竟然还有一个身影,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刚从桌子上直起身子的白玉。
贺栎新意外地走进去:“白老师,你居然还没走。”
白玉刚醒来,还有些懵懵地“嗯”了一声,“这就走。”
他装好背包,这会儿缓了一点,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贺老师,耽误你下班了吧。”
“没有,没有。”贺栎新觉得白玉这副睡懵了的模样很可爱,他笑着摆手,“我刚从外面回来。”
白玉杏仁眼里还有未退去的茫然:“那我走了,贺老师。明天见。”
“白老师再见,路上小心。”贺栎新贴心地给他开着门,向他道别。
白玉走到楼下,头发被傍晚依然带着热意的晚风一吹,这才变得清醒一点,脑海里突然想起和周锦昭约定好要一起回家。
他看向不远处,果然周锦昭和他那辆摩托车还停在路口,夕阳仅剩的余晖照在他身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锦昭。”白玉赶紧小跑几步过去,“我们走吧。今天下班耽误了些时间。”
他隐去具体原因,心里懊恼这嗜睡症发作得不是时间。
周锦昭如他所愿没有继续追问,黑眸快速将他全部看过一遍,扫过带着些赫然的面孔,面色微微一沉,又很快展现出温和笑容:“没关系,嫂子。我没等多久。上来吧。”
这几天白玉开始上班后,与周家父母接触的时间变少,于是他们找茬的机会也变少了许多。
而且想着白玉好歹是去赚钱,能给他们买更多东西,周康龙和李江水稍微收敛了一些,对他态度略微好转。
但白玉依然战战兢兢的,餐桌上不时看向周康龙和李江水。
周锦昭注意到白玉的忐忑,顿了顿低声问道:“嫂子,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白玉有点尴尬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担心爸他们会不合胃口。”
周锦昭没回答,他抬起头看了眼对面当做没听到大快朵颐的周康龙和李江水,眼中若有所思。
集训课是这些日子白玉难得轻松一点的日子。但是好景不长,集训课没上几天,周康龙和李江水又去医院做了次检查,结果不太好,得从吃药换成打针才行。
花了不少钱却得到这结果,身体还得遭罪。
李江水心情不好,又重新开始变着方子找茬。
白玉苦不堪言,嗜睡症继续在加重。
过后某日白玉正在课上给小朋友讲着他静心挑选的绘本时,眼皮忽然袭来沉重的感觉。
底下学生不明白老师为什么忽然停了口,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烁着疑惑。
白玉心一跳,暗道不好,但这病不会给他能反应的时间,耳边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此刻已经没有办法能走到教室外,望着孩子们纯真的面孔,白玉能做的只是在闭上双眼之前,倒在了中间的走道空地上。
虽然他不能动弹,但他可以清楚听到外界声音。
“白老师你怎么了!”
“白老师晕倒了!”
“我们快去找其他老师过来!!”
学生看见白玉倒在地上顿时慌乱起来。
他能感觉到有几双小手在焦急地推他,想要把他叫醒,怕他出什么事。
很快又有几道脚步声来到他身旁。
“贺老师,白老师刚才好好讲着课,突然就晕倒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看看。”一双属于成年男人的手放在了他鼻子底下测试鼻息。
贺栎新探到呼吸安稳平静,顿时松了一口气。
见人没什么大事,贺栎新理智才回笼,这才想起来白玉本身的病情。他从来没见过白玉犯病,这次第一次见到,属于吓了一大跳。
贺栎新将昏沉沉的白玉从地上扶起,他朝担心又好奇的学生们笑着安抚:“小朋友们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白老师没什么事,他只是备课太累睡着了,一会儿就会醒来。待会儿让另一位老师来给你们上课好不好?”
学生们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说辞。
贺栎新朝其他老师都是同样的说辞,他把白玉扶到他自己专属的休息室,避开了那些视线。
这次嗜睡症的发作时间依旧不长。
白玉一直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当身体不受控制的那股劲慢慢消退,他才能睁开眼睛。
“白老师,你醒了。”贺栎新担忧地看着他,“刚才真的吓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