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安室透想起朝夕曾经无意间透露出的一句话。
贝尔摩德。
那个女人,是朝夕的监护人,听说也是她将朝夕带进的组织,她极有可能是知道朝夕身体情况的人!
“咳咳……”朝夕在睡梦中咳嗽了两声,安室透眸光微凝,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朝夕的额头。
果然退烧药对朝夕没有用,她的身体对很多药物都有抗性,普通的药对她根本没有效果。
朝夕以前总是说自己不会生病,她确实很少生病,但她这样的体质一旦生病,就只能靠自身的恢复力痊愈。
感觉到别人的触碰,朝夕弹射起步,头发凌乱地坐起身来,手里还紧紧抓着枕头当防身用的武器。
朝夕发着低烧的脑袋晕乎乎的,眯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面前的人是安室透。
“你怎么睡到我床上来了?”安室透看着朝夕头上立起来的两根呆毛,忍不住伸手给她压了压。
朝夕慢慢蹭过去,然后丢掉手里的枕头,转而扑进安室透的怀里,两手抓着他身侧的衣服,脸颊埋在他的肚子上。
“因为我答应了要守着你啊,连一只苍蝇我都没放进来呢。”朝夕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熟悉的巧克力的气味,这次好像是蜂蜜巧克力,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
她的五感与生俱来的敏锐,在她无法通过思考来得出答案的时候,她会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嗅觉、听觉……
所以,她和安室透或许真的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不然的话她是不会在安室透身边睡着觉的。
安室透垂眸看着依赖在他怀里的朝夕,眼眸之中仿佛有什么在无限的下坠,明明他应该更清醒一些,却还是在这种时候想要放任自己沉沦。
朝夕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从安室透的怀里抬起头:“安室透,你生气了吗?”
安室透很快露出笑容:“没有,我休息之前你不是说要看书吗,书已经看完了吗?”
一说到这个,朝夕来了点精神,她放开安室透,自己起身站在安室透面前,自信叉腰:“安室透,我觉得我是天才。”
安室透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朝夕兴冲冲地说道:“你书架上放的那套《犯罪人论》我竟然都看得懂,我感觉我脑袋里好像装了好多知识!”
有种天降智慧的爽感。
安室透微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安全屋里确实没有朝夕喜欢看的童话书和漫画书。
“因为你是靠自己努力成为警察的,能看懂这些当然很正常。”安室透说道。
朝夕得意的表情一顿,虽然察觉得到自己的记忆是出了一点问题,但是朝夕还是不相信自己是一个二十一岁的成年人这件事。
对于未知的事情,心里总会生出一点忐忑不安的情绪来。
“安室透,我想回家了。”
但是到现在她还没有想起来自己的家在哪里,甚至有种自己可能回不了家的不安感。
“但是,我好像要先找回自己的记忆才行。”朝夕挫败地叹了口气,“我连明美的样子也不记得了,偶多桑和偶卡桑也是……”
Hanami所说的父母和“明美”,都来自于她模糊又错乱的记忆,让身为情报人员的安室透也无从查起。
目前唯一的突破口都指向贝尔摩德。
他虽然有办法能联络到贝尔摩德,但在手中没有任何筹码就与她坐在一桌上商谈,绝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啊,我想到了。”刚失落了十几秒的朝夕突然又打起精神来,她两眼泛光地对安室透道,“我这么聪明,在学校里一定是成绩优秀的一等生吧,那我只要去附近的小学问问,说不定会遇到认识我的人。”
安室透本想再提醒朝夕一次,她已经二十一岁了,是不可能在读国小的。
但是看她现在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比起刚才失落的模样要精神得多,便也心软地顺着她的话应道:“那也要先等你养好了病才可以出去。”
这一次朝夕没有任性,只是乖乖点头:“好!”
……
朝夕并不是真正的小孩,除了偶尔会说出些让人生气的话以外,并不会让人觉得很难照顾。
但是安室透的空闲时间却不算多,他又悄悄熬了一个通宵,把手中所有比较着急的工作都处理完以后,总算是挤出了三天的时间来陪朝夕。
朝夕的病在第二天的时候好得差不多了,不再反复发烧,身上的外伤也都痊愈,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明亮精神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想要车门的渴望。
安室透在玄关换鞋子的时候,朝夕都已经自己打开门,跑到公寓的走廊护栏边垫着脚往外看了。
还真是把她憋坏了。
安室透把帽子戴好:“走吧。”
朝夕身上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跑起来的时候裙摆会碰到膝盖,朝夕有些不自在地停下来,她低头扯了扯裙摆,在安室透疑惑的目光下说道:“安室透,要是这个裙子再短一点就好了,这个长度行动好不方便。”
说完以后,朝夕自己又愣住了一下,似是感觉会说出这句话的自己也很奇怪。
“没关系,偶尔这样穿一次也很方便,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室透对朝夕说道。
朝夕点点头,跟着安室透一起进了电梯。
在看到安室透带着她停在一辆白色马自达前时,朝夕茫然地问安室透:“你是富二代吗?”
安室透:“……”
虽然已经习惯了朝夕偶尔的语出惊人,但有时候还是猜不到她的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