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就咬着你不放呢?这都是第三个了吧。”
于开宇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很认真地思考片刻:“不知道。”
利德安慰他道:“别灰心伙计,你一定能找到真正关心你的人,会被chih这种浪荡的富家子勾搭走的都不是你的真命天女。”
于开宇明白他是好意,但又很难认同句子中的某些形容词,于是不置可否,提醒利德制冰机还大开着。
他与季抒游可谓是新仇旧怨,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季抒游似乎和他拥有相当一致的审美,总是会跟于开宇中意同一个女孩,两年多以来,已经是第三个和于开宇约会接触的女孩最后转投季抒游的怀抱。
于开宇总是在状况外,和这些女孩的交往中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愉快,也不知道女孩和季抒游如何结识,总之在他被通知分手的时候总是会从对方口中听到季抒游的名字。
但尽管被季抒游迫害过整整三次,于开宇也并不完全认同关于季抒游是个纨绔的评价,恰恰相反,季抒游在学习和研究方面都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和努力。
比如刚刚公布abs大学奖,季抒游在这样专业性强、认可度高的竞赛中压他一头,就足以说明他的能力。
好在于开宇不是每次都输,前两次的实验项目竞赛他的分数都比季抒游高,在于开宇这里,学业在影响心情这件事里权重比恋爱要高得多。
季抒游带着谭雅离开没多久,咖啡馆热闹起来,于开宇在吧台后绕着咖啡机忙得打转,被还没来得及深入接触的约会对象甩这件小事很快被他甩到脑后。
一直到他与利德一起熬走最后一个客人,做完台面清洁,准备关灯挂上歇业牌,季抒游极具辨识度的宝蓝色敞篷跑车出现在店门的高清玻璃外,于开宇才重新想起这茬。
校内能开进的跑车不多,利德一眼就认出来,他让于开宇赶紧先走,免得季抒游又来挑衅,他来负责关门。
于开宇承他的情,很感激地看了利德一眼,脱下写着“smile”字样的围裙,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于开宇不怕季抒游,但也绝不想与他过多接触,所以脚步迈得很快,尽量把自己藏在宏伟建筑的阴影中。
可就算这样谨慎,也还是被季抒游一双视力极佳的蓝色眼睛捕捉到。
车上只有季抒游一个人,不见被他带走的谭雅。跑车缓缓地移动起来,于开宇甚至不知道这种车可以开得这样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脚步之后,他听到一道深沉的嗓音喊他的名字。
季抒游说:“于开宇。”
二声、一声、三声,声调全对。
名字的主人没有停下脚步,转过一个街角走上校园东区的主路,街道两旁挂上了学生自制的节日挂饰,路灯脚还摆着一个被掏空又雕刻了表情的新鲜南瓜,植物的清香似有若无地飘进于开宇的鼻腔。
咖啡馆老板并不热衷于节日,店里毫无任何过节的痕迹,亚洲人于开宇差点都要忘记今晚是万圣夜。
再多走两步,路上逐渐热闹起来,跑车缓慢的移速颇合时宜,季抒游的话语却不怎么悦耳:“你和怀尔斯交往了多久,一个月都没有吧?她和之前的都没有区别,最后还不是为了我离开你。”
于开宇觉得他很烦,终于还是驻足,双手插在纯黑棉服外套的口袋里,不动声色地看向坐在车里的季抒游。
他轻微地近视,在光线不济的夜晚难以看清季抒游现在的表情,但可以想象是得意而刻薄的,于开宇并不擅长争吵或反击,只好拧起眉头让眼神看起来能凶悍一些。
自然也看不清季抒游是否有变了脸色或是气焰更盛,两人之间尴尬又略显剑拔弩张的气氛把他们和诡异又和谐的西方鬼节氛围隔绝开。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小鬼头打破屏障,三个还没有于开宇腰高的小孩穿着各自的变装,圆润的脸蛋上涂着油彩,撞上他的大腿,用并不整齐的英文大声喊着:“不给糖就捣蛋!”
忘记节日的于开宇身上显然没有带糖,他后悔着没从店里顺出几个糖包,犹豫着从口袋里摸出卡包,掏出几枚硬币扔进三个孩子手中充当糖罐的小桶。
不擅长成年人社交的于开宇更不知道要如何与人类幼崽相处,抱歉地说:“真的没有糖,对不起啊。”
季抒游的车喇叭震天地响起,很没风度也没素质的行为引得于开宇和孩子们一同侧目,尴尬的气氛重新包围进了五个人。
好在三个孩子并不排斥代替糖果的硬币,也看出开着跑车的人不好惹,很开心地领着糖罐子丁零当啷地跑开。
重获于开宇注意力的季抒游刚想开口又说些什么,却见于开宇收回视线向前走去,于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很轻地踩着油门继续跟着他。
于开宇没走出几步,一小波穿着各式各样扮演服的节日爱好者从转角处涌出,其中一个带着面具扮相古怪的白人少年偶然转头,与于开宇对视,呆愣片刻,突然在于开宇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丢下身边的朋友向他跑来。
之所说是少年,因为扮演服包裹下也能看出来人身材偏瘦,且不如于开宇高,或许是附近高中的学生。他到于开宇面前站定,声音也很显小,用一旁季抒游都能听到声量提问。
“不给糖就捣蛋!”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可以认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