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水滴声在空旷的青铜殿堂里回荡,每一滴都像敲在心上。
诺顿走在残破的廊柱之间。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走一步,两侧的烛台便次第亮起。
火焰从烛芯里跳出来,摇曳着,照亮他身侧的阴影。
他停下来,看着眼前支离破碎的青铜城。
穹顶塌了一半,露出上面幽深的黑暗,柱子上爬满裂纹,像老人的皱纹,地面上到处是凹陷和裂痕,有的深不见底。
曾经辉煌的宫殿,如今只剩一片废墟。
他的目光从一处废墟移到另一处废墟,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看一个死去多年的故人。
“或许我真的是错的呢?”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几乎被水滴声淹没。
“凭什么不能是别人错了呢?”
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诺顿猛地转身。
火焰从他身上炸开,像愤怒的浪潮,席卷了整个房间。
火光冲天,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黑暗。
“幻听?”
他皱起眉,刚要放松警惕——
“与其否定自己,不如否定他人”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近,仿佛就在他耳边。
烈焰再次爆。
这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怒火。
高温扭曲了空气,青铜墙壁被烧得红,脚下的地面开始融化。
火焰席卷每一寸空间,像要把整个世界烧成灰烬。
但那个声音还在笑。
“哎呀那么急干嘛?”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戏谑,“要是我真的对你有杀心你还活得到现在?”
火焰慢慢熄灭了。
诺顿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在某个方向,那里,黑暗正在凝聚。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得很长,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
“阁下,何人?”他的声音低沉,“既然没想杀害我,那必是与我有事相议。何不出来见一见?”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变了,之前明明还是正常说话,现在却变成了君臣之言。
“还没感觉出来?”
黑暗里传来轻轻的笑声。
“看来你的记忆还在接轨。”那声音顿了顿,“那现在还是应该叫你——罗纳德·唐。”
诺顿的瞳孔猛地收缩。
火焰再次燃起。
但这一次,火焰没能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