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避他。
或者说,他们不认为需要避他。
为什么?
因为他本该看不见?
还是因为他本就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冬至再度出现,身后跟着那个小太监。两人在廊下驻足,冬至压低声音交代着什么,却恰好能被窗边的人捕捉到零星字句:
“……以后陛下要吃橘子……一律上橙子……且是不剥开的……记下了?”
小太监连连点头。
乔玄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一缩。
不知何时,璇玑簪落地。
终究还是昏睡了过去,意识不再喧哗。
起初是熟悉的黑暗与虚无。
然后,一丝不可忽视的异样感,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不是疲惫,不是困倦。
是一种……存在感的微妙偏移。
仿佛灵魂赖以栖居的这具帝王躯壳,正在生某种不可逆的“松动”或“置换”。
他猛地惊醒!
冷汗浸湿了中衣。
烛火安然,更漏声规律。
案上那枚“橘子”依旧——不,是橙。
是梦?
是梦。
他抬手,想唤人斟茶。
指尖刚触到茶盏,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攫住了他——
不是天旋地转,而是他忽然想不起,自己刚才“醒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侧头,对着榻边的金盂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只有喉头火烧火燎的痛。
这痛感……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乔玄怔住。
他记得痛,懂得痛的生理反应,甚至能精确模拟他人痛楚时的表情和声音。
但“痛”本身,多年来,于他而言,渐渐趋向于空白。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喉结下方,指尖皮肤下急促的搏动,以及……一种闷钝的酸胀。
这是……感觉。
他成了自己观察的“现象”。
他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分析:
是近日心神损耗过度?
是那碗取血后的补药有未曾察觉的副作用?
还是……
他下意识抚上小腹——平坦,紧实。
是梦。
他再度确认。
可为什么……
当他的手离开小腹时,指尖残留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