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他靠得更近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像在对着镜子说话。
柳照影看到那张脸从阴影里浮出来,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你要为他去死,”
“你管这叫自由?”
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气息拂过柳照影的脸,竟然是冷的。
柳照影愣了一瞬。
——他以为我在为那个人死。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滑过,像水面下的鱼,只露了一鳞。
他几乎要笑出来。
殿下啊殿下……
您连这都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乔慕别,眼睛很亮,默然不答,然后,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不是乔慕别的笑,也不是之前那种落寞。
是一种很轻的、几乎是……羞怯的笑。
您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小腹。
乔慕别忽然觉得影子这笑容刺眼的异常,他问:
“想清楚了?”
柳照影点头。
“不计后果?”
柳照影又确信地点了点头。
这次他等了很久,久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不是根本没在听?
然后乔慕别开口了。
你睡吧。
等你醒来,一切已经结束。
“夜深了。”
就这三个字。
柳照影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他以为这是“允了”。
“殿下一诺千金。”
乔慕别拂袖而去后,照影还在原地盯着那纸张愣,宣纸上拓着鞋底印痕,
「若有一日殿下归,见此记,莫笑我怯。」
“莫笑我怯……”
他又笑了笑。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殿下问那半句话时的眼神。
“殿下,您不会笑我怯的。”
用那些被藏起来的纸。
用那些“莫笑我怯”。
“您只会——记住我。”
不是活着记住。
是死了之后,永远想。
那他会不会想一辈子?
想我为什么要死?
想我是为他死的吗?
还是为那个人?
他会想。
殿下,您想吧。
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