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钰:“好…嗯?”
安排完闹腾众人,谢观止到储物室一看,灶房被送来的各色果蔬肉蛋塞得满满当当。可以说,如果今晚想在这儿就地取材、开个满汉全席出来,也绝对能行。
只是谢观止对自己的厨艺远没有这般信心,挑挑拣拣,把选好的菜发配给成轩切丝剁碎。她则将葱姜蒜一拍一剁,锅里热油,噼里啪啦,蒜末入锅,登时爆出辛辣香浓的气味。趁着油正香热,牛肉进锅,更是一个油脂翻腾,香味直起白烟儿。一阵热暖的气味弥漫在空中,闻得人各个口齿生涎。
成轩那边也没闲着,在做最是经典的西红柿炒蛋。用的是稍微放软的番茄,先炒熟蛋液取出,再去皮压碎,锅中顿时泛起红汤,最后放炒蛋收汁,撒好葱花三色齐放,热气蒸腾,可谓色香味俱全。
他俩搭配起来高效极了,须臾,便在餐桌呈上精致的五菜一汤。
每一道菜上去,都引得三位食客愈发惊叹。待到终于菜齐,桌上的开胃小菜已经空盘,就连茶壶都喝到见底儿,可见食欲之激发。
宋盈虽看不见菜样,嗅觉却比常人灵敏太多,扬眉叹道:“好厉害,谢掌门真是深藏不露。”
谢观止擦了把汗,摆手道:“没有没有,多亏了成轩帮忙。大家动筷、动筷!”
楚怀钰夹起一块牛肉、拌着米饭吃进嘴里,登时睁大双眼,道:“师姐,就让怀钰住在这里吧。”
陆灵则是饿得狼吞虎咽,对小炒扁豆丝与番茄炒蛋颇为喜爱,吃得脸上都是米粒。
谢观止一乐,嘴上答应着好,筷子在碗中拨弄着米饭,心中却有些走神。
大娘送的包子都吃得差不多了,只有那只留给唐夜烛的还在梯笼里。不知何时他会回来,包子再放恐怕皮儿就要变干硬,他那么挑嘴,肯定不乐意吃干包子。
埋头吃了几口,却觉得不是很有滋味,口舌像尝不出什么味道一般。谢观止愣了愣,道:“这菜是不是盐放少了?”
陆灵正夹了一大筷子炒豆丝,道:“不会呀,味道刚刚好!”
成轩也点头,道:“甜咸正好。”
“嗯…”谢观止停顿片刻,放下碗筷,道,“你们先吃,我去外面看看药草。”
热闹的餐桌沉默片刻,没人对她的离席发表什么意见,毕竟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心绪不快。不如说,大家所以如此热闹,可能正有照顾她的感受的意思,谢观止早也感觉到了。
医馆门外,夜风带着一股温暖的潮湿。
春季将尽,夏天快要到来,天黑得更晚了。直至此刻远处的天界线也仍带着微微的余光。晚风吹拂茂盛的草坪,留下漫长飘摇的风的痕迹。
谢观止缓缓深呼吸,再吐气,走下门槛沿路看了看医馆前种的草药,如今各个抽条,长势很好。
每次街头有马车经过,她都不自觉抬头去看,直到马车的影子离去。再有,再看,期待着下一秒可能出现的那辆雍容华贵的马车,里面走出那个熟悉的人。
伫立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谢观止轻叹一声,拍拍衣摆的杂草准备回去。
叮铃铃。
她驻足抬头,只见医馆门前的风铃轻轻作响,发出珍珠落盘般的铃音。
正是这么望去,让她心中一惊。
不知何时,那风铃底部竟挂着一张书信。因其与风铃的吊饰位置重叠,所以乍看并看不出区别。
而此时,这信正随风在灯下摇曳,信函表面的扇形图案彰显着来人的身份,是画扇的信。
“……”谢观止瞥了眼四周,并没有可疑的气息,可见已经挂在这里一段时间。
她摘下信封借光读阅,可是那里头的信纸竟然一个字都没写,白的。
画扇寄来了一张空白的信纸。
上下翻看后,她试着将那信纸对烛光加热,却也出不来任何墨水,可见当真是张白纸。
倘若说寄错了还好,可是画扇此人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也就是说,这纸是一种意象表达,一个暗示。
谢观止皱眉片刻,将这信捏皱在手心,随后以灵力燃成齑粉。
随后敞开手掌,手中的粉末随风飘散,洒在药草的田野中。
这不难猜,寄来一封只字未言的信,画扇之意正是希望她对于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守口如瓶,不要伸张。如今想来,她注定与天命玦一同为世界带来动荡。而画扇作为一国之师,肯定不能容忍国家动乱,恐怕对她下死手的原因正在于此。
那日承安宫中唐夜烛对画扇行刺,应该也正是画扇趁她不在,将天命玦封存的真相告诉了唐夜烛。以此期待他要么与谢观止反目,要么,便是对画扇宣泄愤怒而自伤。
无论如何,结局都是谢观止失去唐夜烛的帮助,从而大挫谢观止。
而她却偏偏自损了天命玦,那么在天命玦的力量恢复之前,画扇应该会与她相安无事。
谢观止正这样凌乱地想着,却忽然被身后的声音一惊。
楚怀钰站在后面,目光透彻地盯着她,道:“师姐,你果然有事瞒着。”
“啊,怀钰。”谢观止一怔,下意识抹了把手,道,“没有,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夏天快到了,屋里有时候很闷呢。”
楚怀钰挑眉道:“我没看错,画扇写了封只有你能看懂的信,还让你销毁掉。”
心知骗不过,谢观止尴尬地笑了笑,道:“哈哈…有什么都瞒不住你。”
她拍拍楚怀钰的肩膀,想直接蒙混过关进屋去,却被拦了下来。只见楚怀钰不快道:“师姐,究竟出什么事了?天上地下还有谁人比怀钰更与师姐掏心置腹?”
如此架势,可见是不说便过不去这关了。谢观止叹气,望着楚怀钰,道:“不是不说,是我觉得这事,你们知道的越少便越安全。”
……
约莫过去两炷香的时间,楚怀钰的神情愈发凝重,听完后,他沉吟片刻,道:“确实。此事最好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倘若泄露,将会引起天翻地覆的变化。”
“嗯。”谢观止头疼道,“你也假装不知道比较好,怀钰,这浑水就不要以身试险了。”
楚怀钰刚想说什么,忽然间,两人瞥到视线余光中有个鬼鬼祟祟的声音,顿时收声。
谢观止道:“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