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魏公子眨眨眼道,“我只是心想,如果不明确告知,那杯子倘若被人摔坏了,唐夜烛回来岂不是要难过?”
这下倒是谢观止被问住,她面上一愣,道:“…那也确实。”
回过神来,她想再问些关于唐夜烛的事情,却见魏公子好像早就忘了方才的话题,此刻俯身看着书柜上摆放的某件物品,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谢观止跟了上去,发现他原是在看那只骨铃。因为魔界的不少事情悬而未决,所以她便先将骨铃保存了下来,以免后来可以作为线索使用。
此刻想来也是,魏公子见遍人间珍宝,这种稀奇东西正能吸引他刁钻的品味才是。只见人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骨铃下的兽齿,道:“你倒意外地很喜欢铃铛?”
心道并不是她喜欢,谢观止解释道:“不,怎么说呢,这其实是一种…类似于可以千里传音的东西。”
“哦?”魏公子挑眉道,“千里传音,传给谁?”
“嗯……”谢观止走上前去,看着骨铃道,“说来话长了,不过对面应该是个危险的人物,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是谁。所以,还是不要乱碰的好。”
“好吧。”魏公子这会儿倒是听话极了,两手乖乖往身后一放,道,“我不碰。”
……
一天、两天,时间很快,渐渐的,众人已经留宿快要一周。
时日渐长,留宿的人们逐渐没有了最初的热情。但好在干活仍很本分,不存在吃白饭的情况,也都还好。
因为近来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出门,谢观止便一直留在医馆。每天给动物看病、照顾大家,打扫卫生做做饭,夜里去外面散散心,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魏公子则不知从何来的闲情逸致,像每天随机刷新在医馆里的NPC一样频繁出现。一会儿上午带着新鲜采摘的鲜花,一会儿傍晚提着几壶远远飘香的好酒。每天说着是来听谢观止讲故事的,结果总会帮她做很多杂活儿,又带来一些长安的消息。
“所以…”谢观止一边给牛羊添干草,一边道,“长安那边许多商铺都关门了?”
“嗯哼。”魏公子叼着一根干草,悠哉抱臂道,“灵兽所占的比例超乎想象,如今的长安可谓空了三分之一,能逛的商街也少了一半儿。这几天人也不敢出门开业,四处静悄悄的,像座空城。”
“空城也不至于,只是都在躲这阵风波吧。”谢观止放下铲子,拍了拍手叹气道,“说起来,允正殿下的生日大宴是什么时候?”
“半月后?记不清了。再几日估计就会来函。”魏公子道。
“你也会参加吗?”谢观止笑道,“希望到时候能坐一起。”
“我么,”魏公子抬眼瞥她一眼,道,“能不能参加还说不定,要看会不会收到请帖了。”
“咦,”谢观止意外道,“怎么会呢,以公子的名声,应该绝对是承安的座上宾吧。”
话音未落,却只听门外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两人扭头一看,原是王娘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匆匆道:“谢医生,门口闹起来了!”
第88章区别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冷淡:“……
这几日外面禁兽风头正旺,且不说医馆好几天没来人看病了,就连市场也冷清不少。因此,谢观止听得一愣,多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道:“怎么回事?”
“就在医馆外头!”王娘子急得脸都通红,语无伦次道,“我看大家要打起来了、您快来看看!”
谢观止闻言,与魏公子对视一眼,两人快步跟着王娘子走到屋外去。
果不其然,正如她所说,医馆门口里里外外围了三四圈儿人,不过大多是留宿的伙计。围观的人太多,根本望不见外面什么情况,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快滚!”“真是晦气,快走快走!”
谢观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出一条道来,喘气道:“大家冷静点儿,怎么回事?”
众人一见谢观止来了,顿时都收声,纷纷让开来。
这回视野顿时开阔,谢观止才瞧清楚眼前站的人,顿时心中更为不解,环顾四周道:“不是说有人闹事么,这几位是?”
毕竟站在医馆门前的,不过是一对略显窘迫的干瘦男女,夫妻俩瞧着风就能吹倒,怎么看都没有惹事的胆量才是。
只见男人背上扛着草编的篓子,里头装了些干粮、布匹。女人则颤巍巍的,手里紧紧抱着个毛乎乎的黑团子,谢观止打眼儿一看,便知道是个小老鼠。
“我们不是有意闹事的!”男人面色通红,俨然气得不轻,道,“只是听说这里收留灵兽,慕名想投奔过来。谁知道话都没说完,就骂着让我们滚!哪有这么做事的,倘若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住,那就别往外说不是?”
“官人,别生气,别气急…”女人连忙钳住男人的手腕,央求道,“咱好声好气跟人说,倘若真不让住,咱这孩子可怎么办啊…”
听到这里,谢观止心中一惊,她可没有说过不再接收流民之类的话语。恐怕是最早来的这批人抱团组队,不愿新的住民抢占资源,于是有人擅作主张,要将这对夫妇赶走。
她难免有些不愉快,道:“什么不打算让人住,这话是谁说的?”
明明二三十个人,此刻被这么一问,竟然没一个人敢出声了。
好家伙,谢观止心道这回是她刚好发现,才能及时干预事态。
只是她一次能发现,没法次次都知道,众口难调,必须得控制这股不良风气才行。
于是谢观止轻咳一声,平静道:“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住,别人住,各位住,许多人生活在一起,难免有不满和意见。各位要是有什么想法,不妨今天就说出来,我情愿让大家随意留宿,为的可不是排挤其他求助的人。”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会儿,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头开腔道:“人还不够多么?光是咱这些原住民已经够挤的了,容不下更多人,而且谢医师照顾他人也很辛苦,周转不来啊。”
“就是。”
“对啊,谢仙师多辛苦…”
“容不下更多人了。”
“多一个人,可不就多一杯米么。”
窸窸窣窣的声音四处响起,谢观止眉头抽动,也懒得去辨别是谁。魏公子只在一边旁听,时而兴致盎然地挑挑眉,倒并不插话,似乎对她会怎么反应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