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止一听,乐道:“这都好说,你要想吃,明天来了医馆里就有。”
言罢,二人已经走到来时的传送阵上。
谢观止扭头看看金碧辉煌的宝物库,心中总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倘若魏公子府上的藏宝库就有这么大,那府上的其他地方,岂不是更为华丽?虽说她无心窥探别人的生活,不过,还是难免有些好奇。
魏公子垂眼看着她的神情,像是识破了谢观止心中所想,笑道:“下次来,带你到其他地方转转。”
“啊,”谢观止眼睛睁大,心想莫不是自己情绪都写脸上了,尴尬笑道,“嗯…好啊!”
果不其然,二人从传送阵回到梨花畔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一路送她回到医馆,谢观止正欲邀人进去再坐坐。
谁知魏公子脚步一停,笑着站在后面,道:“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就不进去了。”
谢观止望了眼天色,惋惜道:“确实,时候不早了。但是你帮我这么多,没能再请你喝杯茶,我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哈哈哈,”魏公子笑道,“无妨,你只要记得我们约好的,一定要让太子殿下好好感恩就行了。我接下来两天有事,应该都不会来了,不用等我。”
“……这样。”谢观止面上笑着,不知怎的,心中却有些落寞,道,“好,那就再会。”
“再会。”魏公子为人潇洒,道别很是利落。转身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道,“对了,你托我找的那个人,陆灵?前两天手下的人找到了,在长安外面的村子发现的。看架势是加入到灵兽组织的什么自卫队里面,还算是个一把手。传话也传了,至于结果,就看运气吧。”
“竟然真的找到了,”谢观止意外道,“多谢!知道他如今安全,我就安心了。”
言罢,魏公子没再多说什么。高挑的身影沿着医馆前的小路缓缓离去,头也没回,高大的马车似乎已经等待多时,稳稳当当地将人接走离去。
谢观止一直看到魏公子的身影远去,才轻轻叹一口气。
眼前医馆的大门明明与平时无二,她却不太想推门进入。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心中甚至有了干脆住在外面,躲避这些的想法。
“……你可不能这样。”谢观止握着门把,自言自语地轻声道,“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走吧。”
吱呀。
出乎意外的是,医馆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吵闹聒噪。
不如说,屋里静悄悄的,仿佛上午时分的短暂暴动只是一时错觉。
大家伙正聚在餐厅吃饭,所有人看到谢观止进来,都露出了有点歉意又亲切的笑容。王娘子连忙迎上来,温声细语道:“谢医生,真对不住。大家早上都太冲动了,我们真不该想那些有的没的,您肯定心里也不好受吧。”
“……”谢观止怎的也没料到这一出,不免觉得有些突兀,但有台阶怎能不下,还是歉意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明明许多话能好好说的,吓到你们了吧?”
此话一出,坐着吃饭的大家连连摇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她道歉起来。
倘若之前发生这种事,谢观止心里定然暖洋洋的。关键她今天早上才亲眼见识到,这群人明明疯狂得如同着魔一般。此时突然冷静下来,自然显得十分诡异。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里屋走出来两个人影,看清来人的瞬间,谢观止神情一愣。
因为一边与王二郎说话,一边缓缓走来的不是他人,正是陆灵。
第93章变化哪里都无懈可击,哪里都有些陌生……
俗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平日里挂在嘴边的话,谢观止此刻望着朝她走来的陆灵,才更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所在。
印象里分明天真无邪、脸上时常带着灿然笑容的陆灵,此时神态成熟稳重,正与王二郎低声交谈着什么。
还记得他往日头发总扎得乱七八糟,时常得谢观止帮忙捋顺。
如今长发已经高高束起,齐整得一丝不苟。
瞧见谢观止,他大步流星走上前来,躬身道:“谢医师,陆灵回来了。”
陆灵变化虽大,但看见久别重逢的熟悉面孔,她仍是心窝一暖,连忙迎上前道:“回来就好。”紧接着扭头转向大家道,“忘记介绍了,各位,这是陆灵,在医馆里是我的好帮手。”
“谢医师,我们大伙儿已经与陆公子介绍过了。”王娘子笑着挥挥手,道,“在您回来之前,陆公子来到有一会儿了。小伙子又会说又能干,我们大家都可喜欢了。”
“原来如此。”谢观止放心地笑了声,有许多话还想与陆灵说,于是道,“走吧,我们去里屋坐下聊聊。”
陆灵点点头,转向众人道:“大家先各自用晚餐吧,我与谢医师晚点儿单独吃,不用操心我们。”
这话听着简短,实则带着股微妙的命令口吻。
大家一听,纷纷和颜悦色地四下散去了。
谢观止微微挑眉,将这景色看在眼里,一边走向茶室一边道:“你与大家熟悉起来很快呢。”
“没有的事,”两人入座,陆灵轻车熟路地拿起茶壶,开始泡她一贯爱喝的清茶,温和道,“见到这么多动物朋友,我也感觉非常亲切。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待我很热情。”
原本心想着,可能只是许久未见,陆灵与她略有生分,说话才这么一板一眼。
可是如今借着此刻细细打量,陆灵不仅身子结实了、原本细嫩的皮肤也略显粗糙,手背更是添了几道纵横的疤痕。
可见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经历过许许多多,竟然转眼间便成长至此。
谢观止心口一阵酸楚,复杂道:“这些日子不见…你成熟了很多,一个人在外,受了不少苦吧?”
陆灵动作微微一顿,接着,抬起茶壶为她沏茶。他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茶水倾斜而出,芳香扑鼻。
只听他轻描淡写道:“从前是有您娇惯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也说了很多不应说的话。想必,伤了谢医师的心,还请原谅我吧。”
伴随着体贴的话语,陆灵推来一杯温度正好的茶水。
谢观止心中一暖,伸手想去拍拍他的肩膀,却被轻轻躲开了。动作顿住,只好柔声道:“没事。现在最好的不还是你已经回来这里?医馆还在,我也在,能有你留在身边,对我来说也是莫大的慰藉。这些日子还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和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