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白微兰高兴道,“顺便添置几套新衣裳,暑气渐浓,马上该穿薄衣服了。”
该说不说,这种举国同庆的活动倘若办得好,确实很能调动大家的心情。这么三言两语听着,谢观止不自觉地也微笑起来,心中暗暗期待着晚宴结束的活动。
太子的成人宴果然声势浩大,不仅万方来朝,而且几大名门也出面参加,场面更是十分具有观赏性。
低调如清幽谷的是单独坐马车出行,九宵剑墟三位则御剑飞行,端的是清秀雅致,看得人赏心悦目。而李刀则御马护卫,薄甲在身,领兵带队的模样同样英姿飒爽。
直到车队驶入承安城中,送行的民众才不得不止步。
承安城中则是禁卫森严,持刀带剑的守卫分外警惕,无声地四处巡逻检查。
只见辽阔的广场停满马车,各方来历的贵宾正在缓缓下车。许多彼此认识的,已然聚集攀谈起来。
“到咯——”马夫长声吆喝,停稳了车,恭恭敬敬拉开门道,“承安宫到了,三位请。”
“多谢。”谢观止一行人才刚下车,登时引来众多视线的打量。
仙门百家出行向来如此,他们三人不喜喧闹,先一步上楼去到宴会厅了。
宴会大厅极尽奢靡堂皇,室内燃着木香,长不见尾的餐桌占据整个大厅。桌前舞者穿金戴银,丝竹奏乐在旁,虽未开始用餐,但已经翩翩起舞,为来客提前助兴。
谢观止几人抵达大厅,打量一周,还没几个落座的人。李允正尚未出现,应该是要等到正时辰才会亮相。此时桌旁只坐了两位悠闲饮茶的波斯商人,还有几位服装制式与承安不同的他国贵族。
“看来我们到的早了。”谢观止从侍者盘中接过茶水,道,“大家都还在楼下闲聊。”
楚怀钰点点头,道:“无妨,约莫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时间,坐下等等吧。”
话音刚落,几人身后传来宋岩的声音:“原来清幽谷已经到了。”
只见宋岩两手背后,缓缓走在前,身后宋盈宋昃跟随左右。三人如旧一袭白衣,极简素雅,却惹得旁人纷纷投来尊敬的目光。
侍者看见三人腰间带剑,一步向前,阻拦道:“奉礼司有戒,不可带刀剑入宴。劳三位将剑留于寄阁,小的这便替诸位登记保管。”
宋盈宋昃一动不动,只见宋岩微微扬眉,将那侍者缓缓打量。
只是这么被一言不发地看了几秒,侍者已经额头冒汗,正欲再说些什么之时。
“不必。”李刀从内室健步走来,步伐间甲胄发出铿锵的沉着声响,打断道,“哪来的小厮,生得这么没有礼数?退下吧,去后头拿几壶好酒来。”
这台阶可谓给得十分之快,侍者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道:“是!”便快步离去。
谢观止见状,笑着走上前去,道:“宋掌门,许久未见。”
“嗯。”宋岩微微颔首,瞥了眼李刀,道,“又当上将军了?我说过许多次,凡人的征伐,不要涉及太深。”
“国家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李刀白了宋岩一眼,转向谢观止道,“你说这老头儿管得宽不宽,别人打个仗也要说两句。”
谢观止听得一乐,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颇为投契呢?聊天聊得你来我往,很有意思。”
宋盈在后面“噗”地偷偷笑了声,被宋昃掐了下胳膊,才绷住嘴角。
宋岩捋着胡子,道:“休得胡闹,李刀这小厮想与老夫来往,还需再多修行三百年。”
谁知,正借着宋岩捋胡子的动作,李刀神色一变,皱眉道:“你手怎么回事,流言是真的?”
谢观止顺着一望,只见宋岩瘦劲的手背上青筋凸显,指尖的皮肤格外干瘪,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泽……而小臂处的皮肤,则宛若放久变质的苹果那般,深深地陷进去了几个干枯的洞!
第95章开宴山珍海味、雕蚶镂蛤,金银器皿耀……
这也怪不得谢观止吃惊,宋岩何许人也,不说修真界、就是凡界小儿也人人知许他的名讳,那可是九霄剑墟掌门,多年未曾出过全力的一剑。且不说谁人敢伤他,该问谁人能伤他才是。
所以才更觉触目惊心,谢观止凝眉细看片刻,低声道:“虽有孔洞,但伤口很小,按理说应该正常愈合,不足以腐烂至此才对。”
修仙之人虽不说钢筋铁骨,至少经脉过人,普通伤口只需调息便可止血自愈。一般再辅以灵药丹药,就算是谢观止之前那么重的伤,也可以恢复如初。
按理说以宋岩的修行,如此小的伤处应该早就长好。
除非是中了某种奇毒,或者法力高强、极难破除的诅咒。
似乎是察觉到谢观止与李刀的担心,宋盈轻轻迈步向前,温和道:“回前辈的话,二位不必太过担忧。师尊近来修为大有精进,正在研习新的道法,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原来如此。”谢观止稍微安下心来,但仍有犹疑。
李刀低哼了声,不客气道:“果然如此,你真是疯了,宋岩。开天路?我看你差不多给自己开条路直接去地府得了。”
谢观止闻言一愣,道:“天路?”
宋岩倒是端得清风明月,袖子一抖,遮住了臂上的伤,抚髯道:“老夫活了如此之久,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惊叹之物。想当个神仙,过上手可摘星辰的日子,有何不好。”
“好是好,”谢观止意外道,“但凡人飞升的天路早在君主飞升那年就断了。宋掌门打算如何通天?”
“可不是么,赶紧停吧。”李刀跟着笑了声,语气却带着关心,“天界想让你上去,那自会点你。可这千百年来,君主之后多久没点过人飞升了?你可别为此折腾得折了老命,我与谁再斗嘴去。”
这倒不是她奚落宋岩的意思,毕竟天上有没有神仙、神仙对他们的态度又是如何、通天路曾经是什么样的,如今想再打开又需要经历什么……尽管是宋岩、谢观止的阅历,也都是未知的谜题。宋岩此举堪称左脚踩右脚,便想凭空飞上天去,不可谓不疯狂。
“坐井观天,境界未至。”宋岩回以简短八字,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谢观止复杂地看了眼宋盈宋昃,不知怎的,虽说神仙之乐人人向往,她却并非觉得宋岩是贪图享乐之人。正欲再问些什么,殿下传来官员嘹亮的声音。
“感谢诸位贵客,不远千里光临,为太子大宴添上荣庆之意。烦请亮请帖,依序入座。”
原来时辰快到,开始正式请宾客入场。
谢观止几位先进来的,也有小厮快步跑来,挨个验查了请帖。只听楼梯那边响起有序的脚步声,官员挨个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