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世间万物都是既定的,有拿便有还,通常只是应不时之需。干旱的地方下雨可以多缓几天,但雨水蒸发后,仍然是干旱之地。
因此,像许一山这么随手便造出水土,甚至孕育出一方绿洲的…绝对实力不凡。
可偏偏这人施完法了,还笑吟吟地在水里洗了把手。而后将袖子一抖,又跟没事人似的要往马上爬。
噌。银光一闪,李刀抽出一把军刀,横在这人颈下。
刀光亮得吓人,许一山愣了愣,而后为难道:“将军这是何意?”
谢观止倒也没有阻拦,想听听这游医怎么解释。
李刀低哼了声,刀锋紧紧贴着许一山的脖子皮,哪怕稍动一下就会皮开肉裂:“你是什么人,老实交代。”
“这……”许一山思考片刻,似乎颇为费解地拧着眉梢,而后道,“男人?医生?唉,这要在下如何解释。不过么,我倘若是什么危险人物,想必那位无所不知的画扇大人早就知会将军了吧?”
听到这儿,李刀神情微变,又定定看了那男人几秒。
许一山仍然温和地微笑着,一副笑脸看着没半点儿脾气。好像脖子底下的不是刀,而是粗气点的项链罢了。
“话糙理不糙。”李刀将刀一收,瞥了谢观止一眼,“看好他。”
谢观止点点头,也不由得在意地盯着许一山打量片刻。许一山与她对上视线,仍然笑眯眯地点点头。
须臾,饱饮泉水的马儿们重振精神,队伍整装再行。
越往荒漠深处走去,风沙越甚,众人纷纷在头上披了遮风的头布。
风沙呼啸,正在此时,一直寡言少语的唐夜烛纵马上前,与谢观止近距离并行,似乎是有话想说。
这个风势张嘴就会吃到满口黄沙,谢观止只好对他投去疑问的视线。
“很近了。”耳中突然响起唐夜烛的声音,原来是他通过狼牙对谢观止传讯。
“半月湾吗?这风也太大了。”
唐夜烛摇了摇头。“西域的野兽,很近了。”
谢观止微微一愣,抬头张望四周,望不见边际的荒漠与沙丘,不知唐夜烛是如何感知到的。
须臾,待到众人走过一道分外剧烈的风口之后,狂野的黄沙逐渐平息。
眼前便是双方约见的谈判地点,半月湾。
这半月湾的名字,听起来像是沙漠中的一湾绿洲。谢观止起初也是这么以为的,只有亲自看了眼前之景才明白。
原来半月指的并非弯弯的河流,而是一颗硕大的岩石。这岩石常年来被黄沙打磨吹塑,时间漫长,竟被磨成了半月的形状。
因为其形状特别,在荒漠中方便辨识,所以成为了一种认路的地标,得名半月湾。
“咳咳…”众人一边咳嗽着拍掉身上的散沙,一边停下马匹四下打量。
太阳终于东升,此时气温稍微有点冷。借着这股阳光,谢观止扭头看清了随行的军队,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才意外道:“拓跋虎怎么没有跟着?我还以为西域的事情,她会很积极。”
“呵,”提起拓跋虎来,李刀神色松懈了些,冲着半月湾抬抬下巴道,“你当我会亏待她?这虎儿,半点与寻母有关的事情都不要命似的。半月湾此事也是,比我们早来足足三天。”
言罢,只见李刀捏住手指含起,冲天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寂静片刻,远处的山峦处传来一阵动静。
谢观止闻声望去,只见一飒爽女子骑马而来,她甚至不用鞍,徒手捉着马鬃便兴高采烈地一路颠簸而来。
那脸上的面纹纵横骇人,一双铃铛金眼兴奋大睁,来者正是拓跋虎。
第118章谈判拓跋虎听都不听,出口成脏道:“……
许久未见,拓跋虎仍顶着那张稚气未脱的野性面孔。但身姿比过往要矫健许多,不光肌肉紧实,而且皮肤也晒黑了些,可见日夜跟着李刀操练,功夫精进不少。
此时此刻,那双金瞳大咧咧地笑成了一对月湾,她大声道:“李刀,你们来了!”
这么一嗓子下来,紧张萧瑟的半月湾似乎都为之欢快许多。久违地瞧见拓跋虎,谢观止心中也十分亲近,连忙纵马一并迎了上去:“拓跋虎,好久不见了。”
拓跋虎的马儿身子一斜,带着沙风堪堪止住步伐。此刻摘了李刀腰上的水囊,仰头咕嘟咕嘟大喝几口,抹了把嘴:“啊,是你。”
这些日子里,拓跋虎天天跟着李刀四处历练,就连汉语也学得流畅很多。
如今说话虽然带着少许口音,但已经能自然表达自己的想法。
瞧见谢观止就在身旁,拓跋虎倒不似别人,对承安那夜发生的事情全然不在乎。
只随意地问谢观止有没有吃饱肚子,穿好衣服,顺便还不甚满意地瞥了眼看起来更显危险的唐夜烛。
“怎么,”唐夜烛倒也乐呵,笑着骑马离得近了点,故意逗拓跋虎道,“若不是我说虎娇娘还活着,你恐怕现在还在钻火圈呢。不想对恩人说声谢谢?”
拓跋虎听都不听,出口成脏道:“滚蛋。”
这一骂,一众兵蛋子各个瞪大了眼,彼此对视,纷纷表示还是虎子厉害,连魔主都敢骂!
眼见着唐夜烛眉梢动了动,明显没被人这么粗俗地骂过,正欲说些什么之时。
“嚏!!”从拓跋虎的衣兜里蹦出一个沉甸甸、毛乎乎的丸子。
谢观止睁大了眼,惊讶道:“食人魇!”
这小家伙儿瞧见他们两人,豆大的眼珠子掉出一颗泪珠,明显思念极了。跟个皮球似地奋力一跃,吧唧一下扑进了谢观止怀里,夸张地甩着鼻子:“嚏,嚏!!”
唐夜烛悄然嫌弃地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