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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第8页)

这一路上当真热闹极了。谢观止和唐夜烛挽着手走在前方,身后追着侍女撒花不说,更有几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拿着骨头乐器,一路追一路吹,伴随着群魔乱舞的笑声掌声,可谓混乱无比。

除了一些凑得太近,长相又太过腌臜的魔兽之外,唐夜烛也十分大度,并没有驱散胡闹的家伙们。

谢观止则是一走一停,被人撒得浑身是花不说,更是指头上、脖子上、耳朵上,被戴上了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感觉走路都沉了几两。

不仅如此,半空还飞来道不清来历的女妖。女妖们轻轻念下几句咒语,便为她戴上了长长的红布头,这下当真像个新娘子似的。

一路再往前,更有不知何处来的绣娘,为她添了一件长袍。针脚极为精良细密,与谢观止的身形刚刚好契合。

再这么走下去,谢观止真真儿被打扮成了新婚夜的娘子。就连嘴唇也被花妖涂了口脂粉,走路小心翼翼,只能看着盖头下的一点点路。

“……”耳畔传来唐夜烛细微的笑声,他稳妥地搂着谢观止,轻声道,“一会回到夜阙去,可否一睹娘子真容?”

谢观止心跳一乱,虽然有红盖头遮着,耳尖还是悄悄烫了起来。她轻轻蜷起手指,在唐夜烛的掌心描摹两下,才低低地应了声:“好。”

第115章夜昙谁是主人,谁是主人膝下的野兽。……

都说魔物极善欢纵,谢观止从前还觉得有夸大的成分。

谁知她本以为是新婚一夜洞房春风,竟连着吹了几天几夜。唐夜烛粘人极了,颠鸾倒凤之余还不愿与她分离。

洗澡要一起洗,睡觉要抱很紧,两人累了便睡,醒了又黏黏糊糊再继续。

如此这般,连谢观止也昏昏沉沉忘却时间。还是直到某天清晨,墨儿胆敢推门进来给他们上早膳时,才意识到这场漫长的亲密终于收尾。

确认关系之后这几天,唐夜烛好像变了个人。不是坏的那种,而是比原来更要十倍百倍的粘人,就连她夜半起来上个厕所也迷迷糊糊想跟着,好多次逗得谢观止忍俊不禁,得连连亲好几次才能劝这位大人回床睡。

蜜月持续一周之久,虽嘴上说着去天南海北看看别样的风景,却大多时间都是在夜阙缠着过的。床褥不知换了几套,就连那身婚服也没能挽留。

谢观止再是不舍,墨儿也只能遗憾表示洗不干净了。

好在唐夜烛手下便是技艺精湛的绣娘,这两天又不断遣人送来新衣,各个款式极尽奢美。金贵的长盒在寝房门前随意地垒作小山,说让谢观止抽空试试,倘若不喜欢,还有的是其他款式能做。

“主夫人,您不试试衣服么?”墨儿跪在床畔,一边轻柔地为谢观止涂润肤脂膏,一边道,“大人眼光向来挑剔,我收拾的时候看了看,都是上好的料子,您穿上一定好看。”

虽说蜜月惬意,但时间结束,唐夜烛再是如何懒着想与谢观止亲密,也只好出门去迎战迫切的魔首们了。

日月食尚未结束,他作为魔主的职责不可疏忽。因此这几天都是谢观止在屋里歇着,供她吃喝玩的东西一样样往屋里送,她却不是很有兴致。

毕竟,谢观止本身就不是爱好奢华的那种人。当真有什么仪式穿穿也罢,此时看着那么多纷繁复杂的服装,只觉得脑仁儿疼。她轻轻捏了捏墨儿的手指,道:“你先收起来吧,改天再说。”

墨儿对于两人终成眷属这事,可谓高兴极了。她本就喜欢谢观止的性子,也尊重唐夜烛这位魔主。起初便发觉二人情投意合就撮合过好几次,如今终于仙师成了主夫人,她便整天脸上笑眯眯的,一股又高兴又欣慰的劲。

此时环顾一周,见也没别人偷听,她便像个小女孩似的撑起身子,兴高采烈道:“大人临走吩咐,夜里用过晚膳便不许我们再来打扰了…要不要我为您涂些香膏,描眉画唇?”

“……”谢观止耳尖一红,无奈地捏了一下墨儿的鼻尖,道,“不弄那些,你去把我的信取来。”

墨儿哼哼地笑了声,起身道:“好,这就去。”

见着人小跑离开,谢观止才轻轻拨弄颈间垂着的项链。随着心中默念唐夜烛,空中便顿时浮现出一方剔透的光影,正是此刻唐夜烛在黑沼平原迎战魔首的画面。

换做以前,谢观止肯定不好意思随便使用这柄权杖。然而如今是主夫人的身份,她倒也心安理得不少。

这权杖确实方便,想得什么便能有什么。正因此,她如今足不出户就能观察唐夜烛的行踪。

唐夜烛每天除罢管理魔物之外,其实也堪称悠闲。毕竟魔界本就是一堆牛鬼蛇神的聚集地,他也性子懒。

顶多偶尔惩处一下犯事的,其余时间基本都是看心情迎接挑战。

如此这般,先前魏公子那么清闲,天天往医馆里跑倒也不难解释了。

此刻画面中的唐夜烛似是察觉到被注视,一面抽剑,一面笑着朝空中瞥来一眼,正正好与谢观止对上视线。

她微微一笑,手指在空中轻轻摸了摸唐夜烛的脸颊。

虽然这般惬意,但这些日子里反反复复观察唐夜烛与魔物的战斗,谢观止心中倒是颇有感悟。

分明魔界万流汇集,却除了等级制度之外,再没有其他高低贵贱之分。虽然每天打打杀杀的,但却十分和谐。这点不似人间,一人一兽就斗得不可开交。

近日里,她总在想这其中的缘由,但却很难得出具体的答案。

……

夜半时分,夜阙宫中。

“姐姐,我回来了。”唐夜烛悠然回到殿中,身上的血气已经清理干净,推门进来,便迫不及待地坐到床边、搂起谢观止亲了亲脸颊,道,“方才遇见取信回来的墨儿,我便直接捎来了。”

这几天他回到宫中,总要这么先亲上一番。谢观止已经习惯,却每每都被亲得陷入床铺,倘若不及时叫停,恐怕晚饭就要没得吃。此时也一样,眼瞧着人越亲越往下摸,连忙红着脸捉住了手,道:“好了,先把信给我。”

人间少有信差知道魔界信路,这些信件大多是唐夜烛遣人去梨花信房找的。

战乱时分,大量的信件囤积,基本是找得到的就拿走,找不见的只好石沉大海。

念到谢观止有与外界通信的需求,唐夜烛还考虑过要否人魔相通的信房。不过想到人界的信差说不定没跑几步路就被吃了,只好作罢。

此刻,唐夜烛含笑轻哼一声,才肯将她放过,起身去换衣服了。此时一边更衣,一边随口道:“我瞧见有清幽谷的信函,闭谷这么久,终于有消息了?”

谢观止闻言,连忙找出熟悉的信封,顿时心中一阵激动。

因为各方立场敏感,所以自从开战以来,她便没有再收到过楚怀钰和白微兰的消息。虽说清幽谷闭谷不会有什么大事,但也一直担心两人是否安好。

她一边拆开信封,看清那隽秀的字迹,不禁轻叹着将信封贴在心口,道:“太好了…是微兰的信。”

信中这样写道:观止,展信安。抱歉,事发至今一直未曾来信。官府对我与怀钰分外警惕,为不对你造成任何波及,我们只好暂且闭谷,静待风波平息。你在那位身边一切都还好吗?人人叹你与魔道同流,实则我觉得……

一封信漫漫长长,字字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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