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若冰坐下,迅理顺思绪,按着准备好的顺序自我介绍:专业、课程、绩点、项目方向。说到兴趣点时她把文献笔记也递了过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笃定而不冒进。
然而,她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桌面上那双手上。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持笔的姿势有种近乎强迫症的端正,仿佛握着的不是笔,而是某种手术器械。
顾时渊翻了两眼,放下纸页:“我对你有印象。你修过我的课。”
语调平平,听不出任何暗示。
沉若冰立刻接上:“对,您在课上提问过我。”
他不置可否,开始简短地介绍项目方向。
他的语很快,但吐字清晰,信息量极密。他说话的方式像是一张预设好的流程图,精准且毫无废话。
沉若冰听完,心跳竟比刚才更快了些,忍不住确认道:“您现在跟我交待工作内容……是不是代表我通过了?”
“嗯。”还是一个字。
她心里轻轻抽了一下:这也太惜字如金了。
“那以后我怎么联系您?”沉若冰掏出手机,试探性地点开微信二维码,“我可以加一下您的微信吗?方便汇报进度。”
顾时渊抬起头,视线先落在她的屏幕上,又很快上移,正对上她那双略带忐忑的眼睛。
“我不加学生的私人联系方式。”他说得很淡,却没有商量余地。
他随手扯过一张便签纸,笔尖在纸面上利落游走,写下一串字符。下一秒,“撕拉”一声,纸被撕下,推到桌沿,停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学术问题先给Ta。必须联系我时,这个邮箱。”他停顿一下,像是打了预防针,“有价值的问题我会回复。”
沉若冰捏起那张便签纸。字迹苍劲有力,落笔干脆,和他本人一样锋利。
“好的,谢谢教授。”她将纸条收进本子的夹层,指尖还残留着纸张边缘微凉的触感。
她莫名生出一种如释重负感,不想在这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多停留一秒:“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上冰冷的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顾时渊的提醒:“沉同学,明天早上八点,B35实验室见。不要迟到。”
“好的,顾老师。”她没有回头,轻声应答后合上了木门。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一间无人的空教室坐下。
窗外阳光斜斜地打在课桌上,她摊开笔记本。她盯着刚才在办公室记录的要点,开始在脑海中复盘明天可能涉及的实验流程。
直到夕阳将整间教室染成了一种危险而瑰丽的橘红色。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在沉寂中震动了一下。没有备注的号码,没有寒暄,只有言简意赅的一行字,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命令口吻:“宸极公馆,31o9。”
沉若冰盯着屏幕,咬了咬下唇。
她点开了陆骁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陆骁来的最后一条信息:“若冰姐,面试结束了吗?我马上来接你,买了你爱吃的虾,晚上回公寓给你做。”
【今天不用来接我了,临时有事,晚上自己打车回。】
完这条消息,她立刻把手机静音。
她走得很慢,从生科楼到校门口有一段距离,晚风吹得人有些凉。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宸极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