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平,很稳,没有多余的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念过很多遍的稿子。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他没有看那个女人,他在看西奥。西奥站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把枪。他没有害怕,也没有紧张。他只是在看。
女人的嘴唇在抖。“你……你疯了?”
安提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道金属的纹路。他在等。
门被推开了。
另一个女人冲进来。她穿着白色护士服,头盘得很紧,脸上没有表情。她的手里拿着一根针管,针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她看到安提手里的枪,愣了一下。然后她冲过来。
她的动作很快,但安提的动作更快。
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很大。在狭小的房间里,那声音被墙壁反弹回来,震得耳膜疼。玻璃杯碎了,相框从桌上掉下去,摔在地上,玻璃裂成无数碎片。女人的胸口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她低头看着那朵花,看着血从花心里涌出来,沿着白色的护士服往下淌。她的腿软了,身体向前扑倒,针管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碎了。淡黄色的液体从碎玻璃里流出来,和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女负责人尖叫起来。
那尖叫声很尖,很刺耳,像一把锥子扎进耳膜。她捂着嘴,但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安提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蜡像。
安提把枪口转向她。“闭嘴。”
她捂住了嘴。尖叫声被闷在掌心里,变成一声低沉的呜咽。
“走。”安提说。
他把枪别在腰后,用衣服盖住,然后走向门口。
走廊上,警报响了。
红色的灯在头顶闪,晃得人眼晕。那光不是连续的,是一闪一闪的,像心跳。每闪一次,走廊就变成红色,然后变回白色,然后又变成红色。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靴子踩在地板上,很重,很急。守卫们从楼梯上跑下来,从走廊尽头跑过来,从每一扇门后面冲出来。他们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警棍,有的拿着枪。
药研冲在最前面。他的手里握着短刀——从老橡树下取回来的。刀很短,只有手掌长,但刀刃很薄,很利。他的刀很快,每一刀都精准地刺进守卫的关节。手腕,肘弯,膝盖。不致命,但让他们动不了。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是最短的距离,最直接的路线。
菲尼安跟在后面,相机挂在脖子上,跑的时候砸在胸口,很疼。他没有松手。他用一只手护着相机,另一只手推开挡路的椅子。他的力气很大,椅子被推得飞出去,撞在墙上,碎了。
do拉着奥利弗的手。两个人跑得跌跌撞撞。奥利弗的鞋跑掉了一只,她没有停下来捡。她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踩到了碎玻璃,踩到了水,踩到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她没有停下来。
西奥跑在中间。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他在看路——看那些守卫从哪里来,看那些门通向哪里,看那些灯什么时候闪。他在记。这是他的本能。
snake走在最后面。
他的手里握着那根从拖把上拧下来的木棍。木棍不粗,但很沉。他挥出去的时候,风声很响。一个守卫冲过来,警棍砸向他的头。他侧身躲开,木棍砸在守卫的膝盖上。守卫惨叫一声,跪了下去。另一个守卫从侧面冲过来,snake来不及躲。警棍砸在他的腿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很响,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盖过了警报声,盖过了脚步声,盖过了心跳。
snake的腿软了。身体向前扑倒,手撑着地。木棍从手里滑出去,滚到墙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它歪向一个不该歪的方向。膝盖以上的部分是直的,膝盖以下的部分也是直的,但它们之间有一个不该存在的角度。他伸出手,想去摸那条腿,手指在碰到裤腿之前停住了。不疼。还没有开始疼。他知道很快就会疼,但现在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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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car从他怀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它盘成一团,昂起头,嘶嘶地吐着信子。它的身体在灯光下是银白色的,很亮,很细。那些守卫看着那条蛇,不敢靠近。它挡在snake身前,像一个沉默的、忠诚的卫士。
菲尼安回头。“snake!”
他停下来,要往回跑。
药研拉住他。“走!他断后,他知道。”
菲尼安被拖着跑了。他的脚在地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继续跑。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在听。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警棍砸在骨头上的声音,osake很轻很轻的喘息声。
他跑得更快了。
snake坐在走廊中央,抱着那条断了的腿。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叫。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oscar盘在他身边,银白色的身体把他围了一圈。
一个守卫冲过来,举起警棍。
oscar弹了起来。它的身体像一根弹簧,从地上弹起来,缠住了守卫的手腕。守卫惨叫一声,警棍掉在地上。oscar越缠越紧,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条细细的锁链。
更多的守卫冲过来。
snake抬起头,看着他们。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口井。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走吧。”他说。
不知道是对oscar说的,还是对那些人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厨房后面,药研找到了下水道的入口。
铁盖子被杂物堆着——破椅子,烂木箱,了霉的麻袋。他推开那些东西,手指被木刺扎破了,他没有停。铁盖子很重,他用肩膀顶住边缘,一点一点地挪。盖子移开了一条缝,恶臭从下面涌上来,冲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