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六的“禁足监测”生涯,正式开始。每天清晨,她都会准时出现在夜宸的洞府外,敲着锅盖(她新找的“上班铃”)大喊:“大师兄!起床干活啦!守护宗门,从我做起!”
夜宸通常会用一道隔音结界作为回应。
但这并不妨碍云小六的工作热情。她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特制的“月焰”品牌监测服(荧光绿配亮橙色,极其扎眼),胸前挂着个自制的“禁地环境特级评估师”工牌,手里捧着个镶嵌了留影石和一堆乱七八糟指示灯的木板,美其名曰“多功能环境监测仪”。
每天,她都会跟着面色冰冷的夜宸,来到禁地外围的安全区域。夜宸负责用正统法术仔细检查封印阵法的每一处符文和能量节点,神情专注而凝重。
而云小六则……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先是举着她的“监测仪”,对着结界方向煞有介事地扫描一番,嘴里念念有词:“嗯……今日魔气活跃度,三颗星!能量波动频率,偏高频,疑似情绪不稳定,建议投喂安抚类灵石……或者来个相声广播?”
然后,她会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日期:x月x日。监测对象:禁地古魔(代号‘大黑’)。今日表现:较为躁动,疑似有起床气。对环境的影响:轻微噪音污染,能量辐射值标o(在可接受范围内)。初步评估:具有较强潜在破坏力,但沟通意愿存疑。商业价值:待挖掘(其魔气纯度极高,或可开为高端能源;其威压特性,或可用于制作‘精神威慑符’)。备注:需进一步观察其消费能力和支付意愿。”
夜宸偶尔瞥见她本子上的内容,眼角都会控制不住地抽搐。他严重怀疑,这丫头是不是真的在考虑跟里面那魔尊做生意。
这一日,云小六记录完毕,看着那稳固的结界,忽然叹了口气:“大师兄,你说这‘大黑’天天关在里面,多无聊啊?也没个duifi,没法刷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怪脾气不好。我们要不要扬一下人道主义……呃,魔道主义精神,给它搞点娱乐活动?比如,定期放点音乐?或者,搞个投影,给它放放外面的世界?”
夜宸面无表情地加固着一个阵眼:“你可以试试。看它会不会用魔气给你捏个戏班子出来。”
云小六眼睛一亮:“对哦!魔气化物!这可是高端技能!要是能谈成合作,让它帮忙生产点特定形状的魔气结晶,那不就是现成的、带有黑暗酷炫风格的装饰品或炼器胚子?大师兄,你这商业头脑可以啊!”
夜宸:“……”他决定今天之内都不再跟这丫头说一句话。
然而,就在云小六畅想着她的“魔尊周边产业链”时,她体内的那股力量,毫无征兆地轻轻悸动了一下。与此同时,她手中那块粗糙的“监测仪”上,一颗代表能量共鸣的、她自己瞎捣鼓出来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结界之内,那古井深处,原本沉寂的魔气再次翻涌,一声比以往更加清晰、甚至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低沉嘶吼穿透结界,传入二人耳中。那吼声不再充满暴戾,反而像是……一种试探性的呼唤?
夜宸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结界,手中剑诀已然捏起。
云小六也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惊奇。她低头看着那颗闪烁了一下就熄灭的指示灯,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丝微弱的共鸣,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含攻击性的神念,混合着一丝她独有的清凉气息,朝着结界方向探去。这一次,她没有试图穿透结界,只是像敲门一样,轻轻“触碰”了一下结界表面。
“喂?‘大黑’?能听到吗?信号好不好?”她用神念传递过去一道模糊的意念。
结界内,魔气的翻涌骤然停止。片刻的死寂后,一道冰冷、古老、带着无尽威严,却又似乎压抑着某种难以置信情绪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反向渗透过结界,清晰地回响在云小六的识海:
“是……你?这股气息……不会错……你终于……来了?”
云小六:“???”啥情况?真认识我?难道真是我走丢的灵宠?不能吧?这品种也太前了!
她定了定神,继续用神念交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专业的客服:“您好,这里是天衍宗禁地外围客服代表云小六。请问您是我们宗门的在押客户吗?有什么可以帮您?是对住宿环境不满意,还是对我们的管理服务有意见?或者您有业务合作的想法想聊聊?”
那冰冷的意念似乎被这串话噎住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回应:“……业务合作?呵……小家伙,你很有趣。本尊被封印于此万千载,你是第一个……问本尊是否需要服务的。”
“万千载?!”云小六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级老客户啊!“失敬失敬!原来是尊贵的远古客户!您这资历,完全可以申请我们‘月焰’品牌的至尊黑卡了!享受所有产品九折优惠,以及优先体验最新服务的权利!请问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比如我们的‘月焰精华露’,对稳定情绪、滋养魂体有奇效!虽然您是魔尊,但保养一下总没坏处嘛,毕竟形象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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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夜宸只见云小六对着结界方向挤眉弄眼,表情丰富,时而惊讶,时而热情,嘴里还无声地嘟囔着什么,显然是在用神念与里面的存在交流。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灵力蓄势待,准备一有不对就立刻强行打断。
结界内的魔尊似乎也被云小六这清奇的脑回路带偏了,那冰冷的意念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错愕和……玩味?“黑卡?精华露?小家伙,你知道本尊是谁吗?”
“知道啊!您不是‘大黑’吗?我们禁地的头号住户!”云小六回答得理所当然,“客户身份信息我们是严格保密的!我们只关注客户需求和体验!请问您今天主动联系我们,是有什么具体诉求吗?是想改善伙食,还是需要心理疏导?或者……您想越狱?这个业务我们可不接,得加钱……呃,不是,是违反宗门规定!”
“越狱?”魔尊的意念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亘古的苍凉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不……本尊暂时还不想离开这‘舒适’的牢笼。本尊只是……对你感兴趣。你的力量,很有趣。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真正的‘交易’。”
“交易?您说!”云小六来了精神,果然有戏!
“帮本尊……寻找一件失落的东西。作为回报……”魔尊的意念充满了诱惑,“本尊可以给你……无穷的力量,或者……告诉你,你究竟是谁。”
云小六心里一动,寻找东西?告诉她是谁?这条件听起来很诱人,但也充满了陷阱。她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尊贵的客户,寻物服务我们也可以提供!不过需要您提供更详细的信息,比如物品名称、外观、最后出现地点等等。至于报酬嘛,力量什么的太虚了,咱们实在点,您看能不能用您身上一点点……嗯……魔气结晶或者本源魔核什么的来支付?我们支持分期付款!”
魔尊:“……”它感觉这对话的走向越来越不对劲了。这蝼蚁,是在跟它讨价还价?还用上了凡间商贾的那一套?
就在魔尊的意念因为无语而暂时沉默时,夜宸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云小六拉回身后,强大的神念如同利剑般斩向结界,冷喝道:“魔头!休得蛊惑她!”
结界剧烈波动了一下,魔尊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回荡在云小六的识海:“小家伙……我们……还会再聊的。记住本尊的条件……”
一切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幻觉。
夜宸脸色铁青,紧紧抓着云小六的手腕:“你刚才跟它说了什么?!”
云小六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没说什么啊!就是正常客户回访,了解一下在押客户的诉求,看看有没有增值服务的机会。大师兄,我觉得‘大黑’其实还挺讲道理的,就是有点穷,想空手套白狼,这我可不能答应!”
夜宸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丫头,只觉得一阵无力。跟魔尊做客户回访?谈生意?这丫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但他心中警铃大作。魔尊对云小六的兴趣,远他的预期。而云小六这看似胡闹的应对之下,似乎……真的与那魔尊建立了某种诡异的、脆弱的联系?
这到底是福是祸?夜宸看着身边还在嘟囔着“得做个详细的客户需求调研表”的云小六,头一次感到,看住这个麻烦精的任务,恐怕比镇压魔尊还要艰难百倍。
而云小六,表面嘻嘻哈哈,心里却也在嘀咕:“找我失落的东西?告诉我我是谁?这‘大黑’……好像知道点啥?看来,这禁地‘客服’的工作,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说不定,真能挖出点关于我身世的大秘密……或者,一笔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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