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组一行十余人,在夜宸的带领下,化作十余道流光,急穿行在愈荒凉的山脉上空。越往西北方向飞行,天色越阴沉晦暗,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死寂气息也越浓郁。下方的山林逐渐褪去绿色,变得枯黄、灰败,最终化为一片死气沉沉的焦黑土地,地表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如同干涸的河床。
约莫飞行了大半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翻滚不休的灰黑色雾墙。雾气浓稠如墨,遮天蔽日,隐约能听到其中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嚎与呜咽声。这便是幽冥之地的边界,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感到神魂压抑,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前方五十里,进入幽冥之地外围警戒区。所有人收敛气息,降低高度,改为低空潜行。”夜宸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波澜。他率先按下剑光,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其余队员也纷纷效仿,各施手段隐匿身形。云小六赶紧有样学样,把自己那点可怜的隐匿功夫使出来,猫着腰,踮着脚尖,努力跟上队伍。她感觉自己像个混进特种部队的童子军,动作笨拙,心跳如鼓。
夜宸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过前方区域,为队伍选择最安全的路线。他行进间毫无声息,对环境的判断精准得可怕,总能提前避开那些隐晦的空间褶皱和游荡的弱小阴煞。
云小六跟在队伍末尾,大气不敢出。她腰间的石核传来持续的温热感,提醒着此地的危险。但奇怪的是,除了对环境的本能不适,她并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感到强烈的神魂压迫。她丹田内的小金豆反而微微活跃起来,散出一圈圈极其微弱的金色涟漪,似乎在……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某种游离的、常人无法感知的奇异能量?这让她在紧张之余,又有点莫名的……舒坦?
“果然,我这体质就是专门吸引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她暗自嘀咕,同时悄悄将一丝灵识注入怀中的“洞察者”。镜面微微热,显示出周围密密麻麻、代表空间异常和阴煞之气的光点,比她用肉眼和普通神识感知到的要清晰得多!
“咦?左前方三里,有一片区域的空间波动有点奇怪……”云小六注意到“洞察者”镜面上,有一小片区域的异常光点颜色比周围的要深一些,排列方式也略显规律,不像自然形成的紊乱。“像是个……小型的天然迷阵?还是……人为布置的陷阱?”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醒?万一判断错了,岂不是显得她很菜还很事儿?可万一真有危险呢?
就在她纠结时,夜宸似乎也察觉到了那处异常,抬手示意队伍停止。他凝神观察片刻,指尖弹出一道细微的剑气,射向那片区域。
嗤——
剑气没入灰雾,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但那片区域的雾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绕行。”夜宸果断下令,改变了前进方向。
云小六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小得意:看!我的“洞察者”还是很有用的!判断正确!
队伍继续小心翼翼地在灰雾边缘穿行。越往里走,环境越诡异。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撕扯过的植物残骸,以及散落的、散着不祥气息的枯骨。偶尔有低阶的、没有实体的阴煞幽魂从雾中扑出,但还未靠近,就被队伍中其他弟子用至阳至刚的雷法或剑罡轻易剿灭。
云小六紧紧跟着队伍,一边努力扮演好“小透明”的角色,一边偷偷用“洞察者”不断扫描四周。她现,这片区域的规则异常点远不止空间褶皱和阴煞之气,还有一些更细微、更隐晦的波动,像是……某种残留的规则“疤痕”?或者是……正在缓慢形成的新的“bug”?
突然,她手中的“洞察者”镜面猛地闪烁起刺目的红光!镜背上代表“高危规则紊乱”的区域剧烈震颤!与此同时,她腰间的石核传来一阵灼热!前方约百丈外,一片看似平静的灰雾区域,在“洞察者”的视野中,却显示出一个极其不稳定的、正在缓慢扩大的暗红色漩涡!那漩涡散出的规则扭曲感,让她头皮麻!
“小心!前面有东西!”云小六几乎是本能地尖叫出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带着惊疑和审视。前哨组的成员都是经验丰富的精英,他们并未感知到前方有特别强烈的能量波动或邪物气息。
夜宸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云小六:“何处?”
“就、就在前面!大概一百丈!灰雾里面!有个……有个看不见的漩涡!规则很乱!非常危险!”云小六指着前方,语飞快,小脸煞白。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漩涡似乎对活物,尤其是对她这种身怀“异常”的存在,有着极强的吸引力(或者说吞噬欲)!
夜宸眉头紧锁,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向云小六所指的方向。片刻后,他脸色微变!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确实极其脆弱,仿佛一个即将破裂的水泡,内部充斥着混乱的湮灭之力!若非云小六提醒,队伍再前进几十丈,很可能就会触这个隐形的空间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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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急退!”夜宸厉声喝道,同时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巨力卷起所有队员,闪电般向后暴退百余丈!
几乎在他们退开的瞬间,前方那片灰雾区域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短暂的、直径数丈的黑色空洞!狂暴的空间乱流从洞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灰雾和地面岩石撕得粉碎!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幸好众人退得及时,才未被卷入。
黑洞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弥合,留下一个布满空间裂痕的危险区域。
死里逃生的队员们心有余悸,看向云小六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了。惊疑变成了震惊和一丝后怕的感激。这个修为最低、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小师妹,竟然有如此敏锐的危机感知能力?
夜宸深深看了云小六一眼,那双冰封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带着难以言喻的探究。他沉声问道:“你如何感知到的?”
云小六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咽了口唾沫,举起手中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镜,弱弱地道:“是、是这个……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好像对规则波动比较敏感……”
夜宸的目光落在“洞察者”上,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跟紧,继续警戒。”
说完,他转身,继续带领队伍绕开那片危险区域,但行进的度,似乎比之前更慢了一丝,神识探查也变得更加细致。
云小六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她了!不过……好像因祸得福?至少证明了她的“小玩意儿”不是废铁!她偷偷瞄了一眼前方夜宸挺拔的背影,心里有点小得意:看吧看吧,带着我还是有点用的!冰山师兄,这下你总不能再说我只会添乱了吧?
作精的第一次实战预警,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似乎还不错?她感觉自己在队伍里的地位,好像从“累赘”悄悄向“有用但奇怪的挂件”迈进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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