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了。
浴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水龙头偶尔滴落一滴水的声音,和素世自己的呼吸声。
她把通讯器的屏幕按灭,黑暗重新包裹了她。
然后她开始想。
海铃会去执行那个任务。
以她的能力,拿到东西只是时间问题。
但海铃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她只是接了委托,拿到东西,交给雇主,收钱。
这是佣兵的逻辑。
干净利落,不问因果。
但如果她真的交了出去。
素世闭上眼睛,试图不去想象那个画面。
海铃站在一片废墟中间。
周围是曾经的邻居、曾经的商贩、曾经在黑市里讨价还价的普通人。
他们的眼睛空洞,嘴角流着涎水,出不像人类的声音。
而海铃会知道,是自己亲手把那个东西交出去的。
不行。
这种事绝对不能生。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的方案。
代价是——
素世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代价是海铃的信任。
海铃会恨她吗?
大概会的吧。
那个把信任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在现素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素世不敢想。
但她更不敢想的是另一种可能。
什么都不做,看着海铃把东西交出去,然后在某一天,看着海铃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站在曾经被称为据点的地方。
两害相权。
素世从来都很擅长这种计算。
她站起身,推开浴室的门。
海铃还在睡。侧身蜷缩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曲。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脸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条。
素世在床边站了很久。
她想伸手碰一碰海铃的脸。但最终只是把手缩了回来,塞进了睡衣的口袋里。
“等这一切结束的时候,”素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届时你要打我也好,要骂我也好,要拿枪指着我也好。”
“但在那之前——”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突然觉得,如果把这句话说完了,就好像在承认自己正在做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素世退回了懒人沙,躺下来,拉过那条薄毯子盖在身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月光切割出的光影。
明天开始,她就要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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