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洒满青竹苑。
林青阳独坐院中石凳,手边木剑横放。他没有立刻回屋修炼,而是静静坐着,任由夜风吹拂丝。
脑海中回荡着友人所言:百灵谷、大乾仙朝、散修联盟、修真世家……这些名字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而自己正处在这张网的中央。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然笑意。
三个月前,初闻秘境奖励时,他曾有过短暂的激动;数天前,凝成剑元时,他有过刹那的欣喜。但此刻,当多方目光即将汇聚于身,他却心如止水。
“言语表态,最为无用。”
他轻声自语,指尖轻抚木剑剑鞘。剑鞘温润,内里却藏锋。
“真正的决心,该用手中剑来证明。”
起身,回屋,盘坐于蒲团之上。丹田中,那枚青金色剑元静静旋转,温润如玉,却蕴藏着磅礴生机与锐利锋芒。他没有催动剑元,只是以《青木长生诀》运转灵力,一遍遍梳理经脉,调整状态至巅峰。
不骄不躁,不亢不卑。
这是慕星真人教他的剑修心性。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执事殿前,已排起长队。
七峰会武是沧溟阁盛事,感气期、筑基期弟子几乎全员参与。队伍中有人紧张得面色白,有人兴奋得摩拳擦掌,也有人神色平静,显然已是多次参赛。
轮到林青阳时,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相温和的中年师兄。
“姓名?”
“林青阳。”
那师兄执笔的手顿了顿,抬头仔细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讶异,旋即转为温和笑意:“原来是林师弟。修为?”
“筑基初期。”
师兄在玉册上记录,又取出一枚刻着“甲三十二”的玉牌递来:“这是你的对战编号。林师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好好表现。很多人看着你呢。”
林青阳接过玉牌,平静点头:
“自当尽力而为。”
六个字,不卑不亢,不显山露水。
那师兄眼中赞赏更浓,点头示意下一位。
林青阳收起玉牌,转身离开。沿途有不少弟子认出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目不斜视,步伐从容,径直返回青竹苑。
没有去拜见慕星真人,没有去拜见云松真人,没有向任何看好他的前辈表决心、立誓言。
正如他所想——言语无用。
盘坐静室,闭目调息。
丹田中,青金色剑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与呼吸相合,与心跳同频。完美道基提供着源源不绝的精纯灵力,甲木灵根赋予这份灵力勃勃生机。
但他刻意压制着剑元的气息。
“剑元已成,但非必要时不展露。”
这是他与慕星真人达成的默契——剑道第二境,筑基初期便凝聚剑元,此事若传开,引起的震动想必不亚于甲木灵根与完美道基,暂时的藏锋是必要的智慧。
“外人只知我剑势圆满,那便以‘剑势圆满’对敌即可。”
“真正的底牌,留到需要时。”
他缓缓睁眼,眸中青金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澈平静。
“至于那些看好或不看好的……”
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林青阳轻声自语:
“我的道,自会用剑走出。”
辰时初,天枢峰。
当林青阳御风而至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微震。
论战台悬浮于天枢峰半空,方圆千丈,整体呈太极阴阳鱼图案,黑白玉石铺就,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台面刻满古老阵法符文,此刻尚未激活,但已隐隐透出浩瀚威压。
四周观礼台分七层,呈莲花状层层展开,每一层都足以容纳数千人。此刻,这些观礼台已座无虚席——沧溟阁弟子按七峰列队,青、白、蓝、紫、金、赤、褐各色道袍如七道长虹,整齐肃穆。感气期弟子居外层,筑基期弟子居内层,人人神色郑重,目光灼灼。
更远处,还有更多无法入座的弟子悬空而立,或御器,或御风,层层叠叠,如云海翻涌。
这还只是沧溟阁内部。
林青阳抬眼望向论战台正北方位——那里有一片独立区域,位置最高,视野最佳,正是贵宾席。此刻,贵宾席上已有数十人落座,衣着各异,气息深沉,显然都是外界来的大人物。
他按捺住好奇心,找到天枢峰内门弟子队列,安静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