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阳乘苍角犀商队一路北上,数月后进入泽域。
泽域还是那样,没有咸湿的海风,没有连绵的海浪,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草色青黄相间,在风中起伏如波涛,一直延伸到天边。偶尔有几座孤零零的山丘点缀其间,如同草原上沉睡的巨兽。
天空湛蓝如洗,白云低垂,仿佛伸手可及。成群的野马在远处奔驰,鬃毛飞扬,蹄声如雷。鹰隼在天上盘旋,锐利的目光俯瞰着这片广袤的土地。
林青阳坐在舱室中,透过窗棂望着这片陌生的景色。数月舟车劳顿,他早已习惯了苍角犀背上的生活。每日清晨在摇晃中醒来,白日里打坐调息,入夜后听着风声入眠。
角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灵汤。
“林道友,喝点汤暖暖身子。草原上昼夜温差大,夜里凉得很。”
林青阳接过汤碗,道了声谢。汤是灵兽骨熬的,加了草原上特产的药材,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角山在他对面坐下,望着窗外,感慨道:
“泽域啊……我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还是跟着我爹。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这草原大得吓人,走几个月都走不出去。”
他顿了顿,笑道:
“后来走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泽域虽然大,但路好走,不像南域那边丘陵起伏,也不像南海那边全是水。只要不遇上渚狼族,这一路就太平了。”
林青阳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渚狼族?”
角山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渚狼族是泽域的霸主,盘踞在这片草原上,专吃过路费。过往商队,没有不给他们交钱的。给少了不行,不给更不行,他们会一直缠着你,让你寸步难行。”
他叹了口气:
“我们苍角犀一族跟他们打了多年交道,也算是老相识了。每次过泽域,都得准备一份厚礼。没办法,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林青阳想起自己当初随角洪商队北上时,也曾遇到过渚狼族的刁难。那一次,他被迫出手,一剑震慑群狼,才得以通过。
他摸了摸腰间的木剑,没有说话,但心中已有决断。
商队继续前行。
三日后,前方出现一处关卡。
那是渚狼族设在必经之路上的哨所,几座简陋的木屋,一圈木栅栏,几名渚狼族妖修正懒洋洋地靠在路边晒太阳。
他们远远看到苍角犀商队,习惯性地起身,准备上前拦路。
为的渚狼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又来了一队,准备收钱。看这商队规模不小,今儿个能赚一笔。”
他招呼同伴,大摇大摆地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小妖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都在抖:
“头儿,头儿!你看那商队里!”
“看什么看?”
“那个人!那个穿青衫的!腰上挂着木剑!”
为的渚狼族定睛一看,只见商队中,一个青衫身影盘膝而坐,腰悬木剑,面容清俊,气质沉凝。他坐在那里,如同山岳般沉稳,却让人不敢直视。
那渚狼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青衫,木剑。
这几个关键词,在过去半年里,传遍了整个荒洲。
“那,那是林青阳啊!真龙看重之人!”
他身后的一群小妖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面如土色,腿都软了。那日真龙亲自声,传遍南海,传遍荒洲——谁敢对林青阳不客气,就等着承受真龙之怒!
那可是真龙!万妖之皇!
他们区区几个筑基期的渚狼族,连给真龙提鞋都不配!
“快,快跑!”
为的渚狼族一声令下,转身就跑。那群小妖更是连滚带爬,有的连鞋子都跑掉了,也顾不上捡。他们钻入草丛,如同受惊的兔子,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屋里还有人没反应过来,探出脑袋问:
“怎么了?怎么了?”
“还问!快跑!林青阳来了!”
“林青阳?!那个……”
话音未落,那人也钻出木屋,跟着一起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