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林青阳在炎丘又停留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没有好好修炼过一次。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赤凝便会准时出现在别院门口。她穿着一身赤色劲装,头高高束起,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红色小鸟。
“林青阳!起来了!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青阳每次都会准时推门而出,陪着她走遍炎丘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去看了炎丘最深处的火渊——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裂缝,赤红色的岩浆在深处翻涌,热浪扑面而来,即使隔着数百丈,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赤凝站在边缘,指着下方说:“这里是我们赤鸾族的圣地,传说第一位老祖就是从这火渊中诞生的。小时候我总喜欢来这里,觉得下面藏着好多秘密。”她说着,转头看向林青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林青阳无奈地摇头:“你这丫头,是想把我烤干吗?”
赤凝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在山风中飘散。
他们去爬了炎丘最高的焚天峰,那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势险峻,云雾缭绕。两人不御风飞行,足足爬了大半日,才登上峰顶。站在峰顶,整片赤鸾属地尽收眼底。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一切都变得渺小。
赤凝望着远方,忽然小声说:“从这里看,世界好大。”
林青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细细的绒毛,那双眼睛里有光,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们甚至还去了赤丘城最热闹的坊市。那里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赤凝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他在各个摊位前流连,买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会光的石头、能唱歌的贝壳、据说能带来好运的羽毛……
“这个给你!”她把一串用赤红色珠子串成的手链套在林青阳手腕上,“这是我们赤鸾族的护身符,戴上它,保你平安。”
林青阳低头看着那串手链,珠子温润如玉,触之生温。他轻声道:“谢谢。”
赤凝摆摆手,又拉着他去下一个摊位。
每一天,她都有新的去处。
每一天,她都有新的借口。
林青阳知道,她是在抓住最后的时光。
林青阳明白她的心意。
这个从一开始就对他释放善意的丫头,这个在他流落荒洲时第一个接纳他的朋友,这个在丹华城陪他采买、在南海每日传讯问候的姑娘——
她的心意,他怎么会不明白?
可她越是这样,他心中越是愧疚。
他无法回应。
他早已婚配,他终将离去,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所以他只能由着她。
陪她走遍炎丘,陪她看遍风景,陪她度过这最后的时光。
赤凝似乎也知道他的心思。她从不说什么,只是笑着,闹着,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笑容都在这个月里笑完。
但偶尔,在她以为林青阳没注意的时候,她会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即将失去的恐惧。
那是注定离别的悲伤。
林青阳看见了,却只能装作没看见。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一日,两人正在一处山崖上看日出,忽然——
整个炎丘都在震颤。
不是地震,而是灵气的震颤。
天地之间,无数火行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向赤鸾族最深处的闭关之所。那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空中形成一道道赤红色的光带,如同一条条火焰河流,奔涌不息,奔腾咆哮。
天空开始变色。
原本蔚蓝的天空,从东方开始,渐渐染上了一层赤红。那红色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蔓延、扩散,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不过盏茶功夫,整片天穹都变成了火焰的颜色,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燃烧。
云层被染成金红色,翻滚涌动,如同岩浆在天空中流淌。太阳已经看不见了,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片瑰丽而诡异的赤红。
所有炎丘的修士都被惊动了。
他们纷纷走出家门,走出洞府,走出闭关之地,抬头望向天空。有人震惊,有人敬畏,有人惶恐,有人激动。
“那是……那是……”
“族长!是族长闭关的地方!”
“天呐,这是什么异象?老夫活了五百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
惊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座赤丘城。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