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阳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窗外是舒元城寻常的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街上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隐隐约约地传来,织成一片人间烟火的喧闹。
但他听不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木剑上。那朵白花依旧静静绽放,花瓣上的金色边缘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看着那朵花,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
一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怎么也抓不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青阳回过神,将木剑收回储物袋,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昨日无涯枢那位年轻值守——李远。
李远今日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袍,头梳理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特意收拾过。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有敬佩,有同情,还有几分不知如何开口的局促。
“林……林前辈。”他躬身行礼,“晚辈李远,冒昧打扰,还望前辈恕罪。”
林青阳微微一愣,随即侧身让开:“进来说话。”
李远连忙摆手:“不不不,晚辈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前辈,晚辈刚从总舵那边得到消息。总舵已经传讯沧溟阁,沧溟阁不日就会派人来接您回去。总舵让晚辈转告前辈,请前辈在舒元城稍待几日,静候佳音。”
林青阳点点头:“有劳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李远看得出来,前辈在努力让自己显得温和一些。
李远心中一阵酸楚。
昨日他还不知道这位前辈就是那个失踪百年的天骄,只当是一位寻常的筑基修士。今日得知真相后,他特意去翻看了总舵来的资料——百年前无涯枢的特刊,那些泛黄的画像和文字,记录着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年。
完美道基,剑元天才,史上最年轻。
那些字眼,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
而现在,那个传说就站在自己面前。
但他的眼睛——
李远看着林青阳的眼睛,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和痛楚,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看不见的厮杀。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些准备好的客套话、场面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对着林青阳深深一揖,一揖到地。
“林前辈。”
他的声音有些颤,却很认真。
“晚辈不知道您这些年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您为何失踪百年才归来。但晚辈相信——”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林青阳的眼睛。
“一定还有人在挂念您,等您。”
“您万万要保重身体啊!”
说完,他转身就跑,一溜烟冲下楼梯,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青阳愣在门口。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任由那几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挂念。等待。
林青阳站在门口,望着李远离去的方向,望着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望着那些与他无关的喧闹。
良久。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多谢你。”
林青阳正准备转身回房。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
那是剑元对危险的直觉预警不,不是危险,是一种更深层的感应,一种对“强大存在”的本能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