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阳御风而行,穿过层层云雾,落于天枢峰顶。
这里是掌教真人专属的道场,平日极少有人踏足。四周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奇松怪石,清幽雅致。
林青阳沿着小径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他心中有些疑惑:掌教真人忽然召见,所为何事?今日收徒大典一切顺利,并无意外,按理说不该有什么急事才对。
院门虚掩,他轻轻叩门。
“进来吧。”沧渊真人的声音从院内传来,温和如常。
林青阳推门而入。
几丛青竹,一方石桌,两张石凳。沧渊真人独自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灵茶,两只青瓷杯。
见林青阳进来,他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坐。”
林青阳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院中。这里他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与慕星师叔一同前来。但今日,只有掌教一人。
沧渊真人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这是老夫亲手种的茶树,今年新采的。”
林青阳双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雅,回味悠长,与他之前喝过的略有不同,似乎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好茶。”他由衷道。
沧渊真人点点头,也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喝着茶,谁也没有先开口。
林青阳心中疑惑更甚,终于忍不住问道:“掌教师兄召我来,不知所为何事?”
沧渊真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欣赏。
“今日收徒大典,你做得很好。”他缓缓道,“面对那些观礼的客人,进退有度;面对那些拜师的弟子,温和有礼。看来,你已经适应了真人的身份。”
林青阳微微一怔,随即苦笑摇头:“掌教师兄过誉了,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罢了。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是觉得自己干不好这些。”
沧渊真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祥:
“不用过谦,这些事情,都是练出来的。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当掌教的。”
林青阳心中一跳。
掌教?
他看向沧渊真人,只见对方依旧面带微笑,目光却深邃如渊。
沧渊真人继续道:“老夫当年刚接任时,也闹过不少笑话。有一次,为了给各峰分配资源,把账目算错了,结果天阳峰多拿了一倍,幻雾峰颗粒无收。天阳老峰主那老家伙高兴得天天往我这儿跑,慕隐的师尊则天天堵在我门口,一堵就是半个月。”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最后还是太苍师弟出面沟通,才算平息了风波。”
林青阳听着,也不禁莞尔。
他从未想过,掌教师兄还有这样的糗事。
沧渊真人又道:“还有一次,接待来使,我把人家宗门的名号记错了,张口就叫人家青木谷,结果人家是青木宗,差点没把人气走。云松在旁边拼命给我使眼色,我还以为他眼睛抽筋了。”
林青阳忍不住笑出声来。
沧渊真人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所以你看,谁都有手忙脚乱的时候。你如今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青阳点点头,心中暖意涌动。
他知道,掌教师兄是在用自己的经历,宽慰他的不安。
两人又喝了几杯茶,闲聊了几句,气氛轻松而融洽。
忽然,沧渊真人的语气一转,变得郑重起来:
“青阳,你可能也知道,我沧溟阁上一任掌教,是你师尊太苍大真人。”
林青阳神色一肃,点头道:“弟子知道。”
沧渊真人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太苍师弟,当真是惊才艳艳。”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他比老夫成就大真人的时间,足足少了两百年。五百岁不到便已是五法大真人,整个东洲都为之震动。老夫当时就想,沧溟阁后继有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
“只可惜,他为寻剑意机缘,深入某处秘境,从此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