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看向他的眼晴无辜明亮,似乎是发现了他的抗拒,还夹杂着几丝不明所以的忐忑。
这……
林霜言眼眸轻颤,逐渐反应了过来。
他刚刚在想什么!!!
霎时,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赶忙张手,扔掉了几乎被他汗水浸透的砖石。
他的整张脸彻底红透。
他突然意识到,他从一开始就误会了陆宵的意思,他醒来时看见自己衣襟大敞,心中的偏见便先入为主,无论陆宵说什么,他都能联想到另一方面!
他还以为陛下是要……是要……
他怎么能这般冤枉人,还是用这种荒唐的事!
一时间,他心中的愧疚、歉意、懊恼层层上涌,几乎不敢再看陆宵的眼睛。
陆宵的耳边,系统的电子音也终于停住,原本要垫底的忠诚度,突然又回归原位。
他摸不着头脑,眼见一路奇怪的林霜言顶着张通红的脸,朝他走了过来。
“生、生火是吗……陛下……”林霜言突然也磕巴起来,低头小声道:“臣来弄就好。”
他赶忙接过陆宵手里的火石,逃避似地冲到了那堆干草旁边。
林霜言动作娴熟,不一会,星点的火苗便悠悠而起,他赶忙把旁边的枯枝一点点地添了进去,这才算是把宝贵的火源稳住。
陆宵蹲在一旁,佩服道:“还是爱卿厉害。”
他利落地把湿衣服搭在架起的木架上,林霜言终于也不再磨磨蹭蹭,只是红着脸不敢看他,却也一点点脱下了湿透的外袍。
两人身上只剩贴身的里衣,陆宵自己也不好意思脱。
木屋里渐渐暖和起来,林霜言安静极了,端正地坐在一旁,陆宵则有一搭没一搭地给火中填着木柴,思考着他们明日的安排。
接应他的影卫一定已经发现了他的失踪,此时正在寻找,可此地荒芜,景色又千篇一律,他一时也分辨不清他们被冲到了哪里。
那条河自北向南而流,按照这个方向,可能是岳州?或者齐州?
这也难说,毕竟水流如此之快,他也不知道他们漂泊了多久,半天……还是一天?
他此时饥肠辘辘,总感觉时间不短,只是今晚天黑,实在不便行动,只能明日再出去探寻了。
火苗噼啪作响,陆宵轻叹口气,揉了揉额角,忽然看向林霜言,“对了……”
他问道:“爱卿在大佛寺的时候,想说什么?”
第59章谎言
听到如此问话,林霜言下意识侧头,指尖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断崖之上,原本,他是想说谢千玄之事的……他从没想过明公侯府中竟然还有那般隐秘,竟连他都被糊弄了过去。
如今事情明晰,谢千玄之后定然心怀不轨,他怕陆宵遇险,这才匆忙离席,进宫面圣,可却在双喜口中,得到了“陛下去了明公侯府”的消息。
他一路打听追寻,才终于在大佛寺见到了人。
但那时,谢千玄已经得到了陆宵的信任,两人共同游玩,走到了人迹罕至之地。
他快步上前,迫切地想要揭穿谢千玄的假面,可他将要出口的话,却被他的话音打断。
“宁州偏远,只能书信寄思情了。”
说这话时,谢千玄的眼眸薄情而冰冷,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他终还是犹豫了。
他的身后,牵连着几十上百的性命,其中,还有他的母亲。
若让陛下知道他与谢千玄早有勾结,意图谋刺君主,他的生死是小,可他的母亲怎么办?
她那么爱那个男人,几乎每次来信都是叮嘱他,要听话,不要辜负你的父亲,要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可以说,过往那些年里,那几乎将他逼疯的痛苦,有一半,来自他的母亲。
他的命运从娘胎中便已经注定。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会忘记,当时他们流落街头,他的母亲总是把仅有的水米都留给他,流离失所的那几年,他都生活在她的庇护之下,而如今,她只是对他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他都不能为她完成吗?
他要背叛她吗?
他明白谢千玄的意思,所以那一瞬间,他终究沉默了。
而此时,面对着帝王的问话,他也不知道要做何回答,只是一味地逃避着陆宵的眼睛。
“臣……”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心中的杠杆开始晃动摇摆。
他终是咬牙道:“臣想禀报陛下,周魏之昨日到了。”
“嗯?周魏之?来了?”陆宵没发现林霜言的异样,扬眉惊叹了一句。
说起周魏之,此事也是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