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血战……崩碎……渊壁……一角……形成……一处……狭小……通道……可通……外界……然……通道……漫长……曲折……且……遍布……当年……遗留的……空间……裂痕……与……污秽……残骸……凶险……异常……吾……残力……所剩……无几……无法……护持……汝等……周全……”
有一条通道!虽然凶险,但毕竟是出路!
张沿心中燃起希望。有路就好,总比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强。
“……前辈,那通道具体在何方?我们该如何寻找?又该如何通过?”张沿连忙问道。
枪魄虚影微微抬手(意念动作),指向斜上方某个具体的方位,并传递过来一副极其简略、模糊的路线图。路线图在张沿意识中呈现,只是一些方向和距离的大致感觉,以及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区域标记——那里残留着激烈的能量乱流,或者有当年大战遗留的、被污秽侵染的残骸、凶灵。
“……此乃……吾……最后……能助……汝等……”枪魄的意念变得断断续续,更加虚弱,“……吾……残魂……将散……此枪……灵性……亦将……归于……沉寂……临散……之前……可……助汝等……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只见枪魄那黯淡的虚影,忽然爆出最后的光芒!整个暗金色的星光空间剧烈震荡,所有的星光,连同枪魄虚影本身,都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前辈!”张沿一惊,想要阻止,却不知从何做起。
“……不必……悲伤……吾……镇守……于此……无数……岁月……早已……是该……离去……之时……”厉星河最后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此枪……虽断……其材……其韵……犹存……吾……将最后……残力……与……一缕……不灭……战意……封于……枪中……赠予……此女……”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星光空间彻底收缩,化作一点极其凝练、璀璨的暗金色光点,这点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决绝。光点微微一顿,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在张沿反应过来之前,径直没入了旁边昏迷的星痕眉心!
“嗡——!”
星痕娇躯猛地一颤,眉心处,一点暗金色的印记一闪而逝。她胸口的星钥碎片,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与那没入眉心的暗金光点产生强烈的共鸣。一股浩瀚、精纯、却又带着凌厉战意的星辰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从她体内轰然爆!
这股力量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她体表都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星辉光焰!她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急攀升!金丹中期巅峰……金丹后期……金丹后期巅峰……一路势如破竹,竟隐隐有冲击元婴期的趋势!
但她毕竟重伤初愈,根基不稳,如此庞大的力量强行灌入,让她经脉胀痛,脸色瞬间变得潮红,气息也开始剧烈波动,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不好!”张沿大惊失色。厉星河前辈这是将最后的残魂力量和一丝不灭战意,全部灌注给了星痕!这固然是天大的机缘,但以星痕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强行吸收,只会导致经脉尽碎,爆体而亡!
“星痕!紧守心神!引导力量,淬炼己身,冲击瓶颈,实在不行,就散于四肢百骸,强化肉身,切不可强行冲击境界!”张沿立刻以魂力传音,声音如同惊雷,在星痕识海中炸响,试图唤醒她的意识,引导她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力量。
同时,他也顾不得自身魂力尚未完全恢复,立刻催动太虚道莲,释放出更多的混沌气息,笼罩住星痕,试图帮她调和、梳理体内狂暴的星辰之力。
或许是张沿的传音起了作用,或许是星钥碎片自动护主,也或许是星痕自身的求生意志,在张沿的呼唤和混沌气息的帮助下,星痕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上凝结出细密的汗珠(在这液体中显得很诡异),但她的意识,似乎有了一丝苏醒的迹象。
她体内狂暴的星辰之力,在星钥碎片和太虚道莲气息的双重引导下,开始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虽然依旧狂暴,但至少不再横冲直撞。大部分力量,被她引导着,散入四肢百骸,淬炼着筋骨皮肉,滋养着经脉脏腑。只有一小部分最精纯的核心力量,被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汇入丹田金丹之中,尝试着……冲击那层坚固的壁垒。
张沿紧张地关注着星痕的状态,魂力感知全开,随时准备应对不测。他自身也因全力催动太虚道莲,魂力消耗加剧,刚刚恢复了一些的骨躯,又开始传出虚弱感。
时间,在紧张和期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星痕身上的暗金星辉光焰,时而猛烈,时而微弱,她的气息也随之起伏不定。俏丽的脸上,表情不断变幻,时而痛苦,时而坚毅,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和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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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沿能做的,只有不断输出混沌气息,为她提供一丝外力的调和与支持,剩下的,全靠她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星痕体内那狂暴的力量波动,终于开始缓缓平复。外放的暗金星辉光焰,也逐渐内敛,最终完全收入体内。她潮红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红润,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凌厉如枪的锋芒。
她的气息,最终稳固在了……金丹后期!距离金丹巅峰,也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未能一举突破元婴,但能在一个大境界内,连破两阶,从金丹中期直接跃升到金丹后期,并且根基扎实,没有留下隐患,这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更不用说,厉星河前辈灌注的那缕不灭战意,以及东极镇渊枪的部分本源力量,已经融入她的身体和星钥碎片之中,这将是她未来修行路上,一笔无法估量的宝贵财富。
“呼……”张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意念上的),魂火一阵摇曳,感觉比大战一场还要疲惫。但看到星痕安然无恙,并且因祸得福,实力大进,心中也涌起一阵欣慰。
“前辈……走好。”他看向那柄已经彻底失去光芒,变得如同凡铁般暗淡的“东极镇渊枪”,心中默默说道。厉星河最后的残魂和力量,已经彻底消散,融入了星痕体内。这柄曾经伴随主人征战四方、镇守渊眼的绝世神枪,如今,灵性尽失,只留下一具坚韧无比、材质非凡的枪身。但它的使命,似乎又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延续。
似乎是感应到了张沿的意念,那暗淡的断枪枪身,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嗡鸣,然后彻底沉寂下去,再无任何光华和灵性波动,如同这暗血之渊中随处可见的、被侵蚀的顽石。
但张沿知道,这枪身,依旧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其材质,乃是古星城以秘法炼制的“星辰神金”,历经归墟污秽能量无数岁月的侵蚀而不朽,坚韧无比,若能重铸,未必不能恢复昔日锋芒。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截丈许长的暗金断枪收入储物戒指中。虽然沉重无比,几乎占满了戒指内的大部分空间,但他还是将其郑重收起。这不仅是一件材料,更是一份传承,一份来自那位陨落前辈的馈托。
做完这一切,张沿再次将目光投向星痕。她依旧闭目盘坐(悬浮),似乎还在消化、巩固着刚刚获得的力量。她的气息平稳而悠长,周身隐隐有暗金色的星辉流转,与胸口的银色星钥碎片光芒交相辉映,显得神秘而强大。
张沿没有打扰她,自己也抓紧时间,继续吸收断枪残留在周围的、尚未散尽的精纯星辰之力,同时修复着因为刚才全力催动道莲而再次消耗过度的魂力。
不知又过了多久,星痕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原本清澈如星河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更有一种历经血火淬炼的、锐利如枪的锋芒,一闪而逝。她的气质,也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坚毅,以及一股隐而不的凌厉战意。
“张沿……”星痕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目光清明。她看着张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被深深的感激和坚毅所取代,“我……我好像,得到了那位前辈的传承……”
“嗯,厉星河前辈,将最后的残魂力量和一丝不灭战意,都传给了你。”张沿点头,将刚才生的事情,以及厉星河的身份、此地的来历、封印的情况,以及那条可能的出路,详细告诉了星痕。
星痕静静地听着,当她听到厉星河前辈以残魂镇守渊眼无数岁月,最终将最后的力量传给她,然后彻底消散时,眼中不禁泛起了泪光。她起身,对着那断枪原本所在的位置,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前辈大恩,星痕永世不忘。若有机会,必不负前辈所托,寻回星钥,重立镇界碑,封镇归墟,以告慰前辈和古星城万千英灵在天之灵!”星痕声音低沉,但语气坚定无比。厉星河最后的传承,不仅是力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信念。
行礼完毕,星痕转过身,看向张沿,眼中充满了信任和依赖:“张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张沿将厉星河指出的那条通道的情况,以及通道中可能遇到的危险,详细说了一遍,然后道:“留在此地,非长久之计。虽然暂时安全,但我们的力量恢复有限,而且那三头骸骨未必会一直守在上面,但此地的污秽能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时间久了,恐生变故。那条通道虽然凶险,但毕竟是出路。以你我现在的状态,你实力大进,我也恢复了一些,小心谨慎,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星痕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我听你的。前辈既然指出此路,必有其道理。我们这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