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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归墟边缘（第3页）

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张沿的魂火，却反常地平静了下来。所有的恐惧、不甘、愤怒、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绝对理智的清明。

“吞噬……不行，量级差距太大，只会被反噬。”

“终结之力……太弱，无法湮灭如此庞大的污秽聚合体。”

“躲闪……无处可躲。”

“防御……无物可防。”

“那么……只有……”

一个疯狂、但或许是唯一可能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近乎凝固的意识。

既然无法对抗，无法躲避，无法防御……那就，借力！

借这污秽触手席卷而来的、恐怖的力量，以及它那庞大身躯搅动的、混乱的能量乱流，将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片树叶，抛向那最后的五丈距离，抛向那银色裂隙！

这需要难以想象的计算、时机把握、以及对自身力量、对方力量、环境力量的精妙运用。成功率，不足万一。稍有差池，便是被触手吞噬、或者被混乱的空间乱流撕碎的下场。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向死而生，于绝境中，搏那亿万分之一可能的一线生机！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在那污秽触手即将触及骨躯的刹那，张沿做出了他修行以来，最大胆、也最疯狂的决定！

他将仅存的、质变后的、最后一丝魂力，连同星辰残骸中压榨出的最后一点星辉，以及骨躯深处、刚刚完成蜕变、蕴含着寂灭意境的本源之力，尽数、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尚且完好的左腿腿骨，以及断臂的右肩胛处！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看似自杀的举动——非但没有抵抗那席卷而来的触手，反而主动撤去了星辰残骸那本就微弱的防护光膜，同时，将骨躯中那一丝寂灭意境，压缩到极致，凝聚于体表，形成一层薄到极致、却又锋锐到极致的、灰蒙蒙的、仿佛能切割一切的“刃”！

紧接着，在那污秽触手前端，那无数吸盘张开、即将把他吞噬的瞬间，他左腿猛地在那粘稠的、仿佛有实体的污秽“混沌”中，狠狠一蹬！同时，右肩断臂处，骨茬猛地一扭，如同最精准的杠杆，配合着左腿的爆，将整个骨躯，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如同自杀般，主动撞向了那污秽触手侧面、一个吸盘相对稀疏、且正随着触手挥舞而向上扬起的位置！

他要的，不是被吞噬，而是……擦边！借力！

“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猪油。张沿骨躯表面那层薄到极致的寂灭“刃”，与污秽触手表面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污秽能量，生了剧烈的摩擦、湮灭！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灵魂尖啸！

寂灭“刃”瞬间被消耗大半，但也在那庞大的触手上，切开了一道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而张沿的骨躯，则如同撞上了一堵高移动的、由污秽能量构成的橡皮墙，被一股难以想象的、混合了粘滞、撕扯、冲击的巨力，狠狠撞上、弹开！

“咔嚓！咔嚓！”

本就布满裂痕的胸膛肋骨，在这恐怖的撞击下，再次断裂数根！左腿腿骨，也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蔓延。魂火剧烈震荡，几乎要散开。

但，目的达到了！

借助这撞击产生的、向上的、偏离了触手吞噬方向的巨力，以及触手本身挥舞时搅动的、向上的能量乱流，张沿那残破的骨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以一种远他自身能力的度，朝着斜上方的银色裂隙，疾射而去！

方向，正是银色裂隙！度，快如闪电！

那污秽触手似乎没料到这只“小虫子”不仅不躲避，反而主动撞上来，还被弹飞了出去，微微一顿，吸盘中的怨魂面孔露出拟人化的错愕。等它反应过来，想要再次探出、或者改变方向卷向张沿时，已经迟了！

五丈的距离，在借来的巨力推动下，转瞬即至！

银色裂隙，那扭曲蠕动的空间波纹，那微弱但稳定的星辰之力波动，已经近在眼前！张沿甚至能“看”到裂隙内部，那片深邃的、未知的黑暗。

没有丝毫犹豫，在骨躯即将撞上裂隙边缘那扭曲空间的刹那，张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那块星辰残骸，狠狠按向自己的胸膛（魂火所在），同时，将魂火深处，那枚“古星枢印”烙印的共鸣，激到极致！

“嗡——！”

星辰残骸爆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璀璨星辉！烙印也光芒大放！两者共鸣，散出与银色裂隙同源的、精纯的星辰波动。

银色裂隙似乎感应到了这同源的波动，边缘扭曲的空间波纹，微微一滞，然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稳定的缝隙。

下一刻，张沿那残破的、几乎要散架的骨躯，便如同归巢的倦鸟，一头扎进了那道银色的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身后，是那污秽触手愤怒的、无声的挥舞，以及“归墟之眼”那永恒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的凝视。

眼前，是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的黑暗，以及天旋地转的、令人灵魂都仿佛要离体而出的、疯狂的空间撕扯与扭曲感。

意识，在这极致的痛苦、虚弱、以及空间传送的撕扯下，终于达到了极限，如同绷断的琴弦，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最后残留的感知，只有怀中星辰残骸那冰凉的触感，以及魂火深处，那枚烙印传来的、微弱但坚定的共鸣。

然后，便是永恒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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