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半晌才咬牙切齿地应了,又恶狠狠地瞪了霍秦一眼,像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似的,三人一直在往前走,流浪狗就一直跟着主人跟到围墙下。
“行李给我,还是踩我上去,觉得不稳就往我这倒,怎么样我都会接住你的。”
阮聿提着行李翻不上去,霍秦一把就给拿了过来,无视暴躁男高的怒目圆瞪,要托阮聿先上去。
“你要翻墙?!”张晨的声音简直要破音了,联想到他早上看到的,刚平静些的情绪又炸了。
阮聿怎么会翻墙呢?
张晨说这话的时候,霍秦已经托着阮聿上墙了,阮聿还蹲在墙头,霍秦来不及抬腿就被张晨拽住了。
“你他爹的带他逃学?!”
眼看张晨就要动手,阮聿又蹲在墙头上不去下不来,说话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不是,张晨……你越界了。”
这对张晨来说,是很重一句话,他的双眼一下就红了,他指着自己,又指着霍秦:“我越界?!他!阮聿!……你!”
“张晨,冷静一点好吗。”阮聿蹲在墙头往下望,回想起张晨对他的帮助,阮聿根本就是个心软得一塌糊涂的人,这种时候很难硬下心肠,更何况张晨还是在关心他。
阮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安抚道:“我有东西给你,但我现在下不去,你能过来点吗?”
张晨指甲掐进了肉里,喘着粗气,但他还是过去了。
阮聿给他掌心塞了一颗糖,张晨如同信徒接受赐福一般举着手,虽然阮聿没碰到他,但张晨仿佛还能从这颗糖上感受到阮聿残留的体温。
好像信徒短暂的被神明关爱了。
“我不想骗你,但你现在让我很为难,不要这样好吗?”
……
张晨抬起头仰视着阮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不加掩饰地和他对视,阮聿的唇线柔和,饱满的下唇被他有些为难地咬着,一双眼睛里透着的不知是担忧还是关切,阮聿的眼睫很长,轻盈地翘着,他是清瘦挺拔的,身上有种沉静的少年气,骨骼硬朗,可皮肤看起来又是温软的,张晨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的舍友。
张晨先别开了眼。
“好。”张晨听到自己这么说着。
……
霍秦站着没动,脖颈处的青筋随着呼吸在鼓涨,他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有些胸闷气短,看到阮聿这么和别人说话,虽然正常的没什么,但要让他此刻装漫不经心也做不到,他在吃醋。
张晨只低了一会儿头,很快又重新抬了起来,他直觉阮聿可能不会回来了,从阮聿要走他就有这样的直觉,所以他的反应才格外的大。
“你是不是……不回来上学了。”
张晨的语调终于放轻了,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走。
阮聿愣住了,他没想到张晨这么敏锐,抿了抿唇,不想骗他,阮聿很轻地嗯了一声,末了又补了一句:“一直以来谢谢你,照顾好自己。”
没有阮聿的学校张晨根本不想待,反正他也读不进去这狗屁书,他撑着手利落地翻墙而出,嘴上骂骂咧咧的:“他吗的不想和西装男待一块,看到就烦!”
围墙外只有张晨一个人,他沉默了一瞬,又问了一遍围墙上的阮聿:“阮小聿,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我想知道。”
张晨的双眼充血,看起来快哭了……
阮聿犹豫着开口,赵国栋的声音却率先从拐角处传了过来——
“阮聿!”赵国栋扯着嗓门,但听起来中气不足,他气急败坏,“你还敢逃学!?谁教你的!?”
“你上哪去学坏的?!哪个黄毛带你翻的墙!”
围墙上的阮聿被喝斥得身体一僵,他的手指搭在围墙边缘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又很快镇定下来,声音淬了冰似的坚定:“与你无关。”
霍秦在学校内翻墙的动作也停住了,他长腿一收又往下跃,要让阮聿先回学校。
张晨认识赵国栋,只是这平日看上去挺斯文的人,如今脸上还顶着个通红的巴掌印,他就知道这人没憋什么好屁,立马把人拦住了。
阮聿都松口要说了,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张晨简直恨死了,掐着赵国栋不让他上前,低声驳斥道:“干什么干什么。”
赵国栋极其要面子,意识到有其他人在场后,态度一下就变了,声音小了,谎话张嘴就来:“你、你妈下地摔倒了,你跟我走,我们去医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