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到宋郁昭的消息时才早上六点,按理说,这时候她本该在睡觉。可自从得知林念要退团,她就老是失眠,这才能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穿好衣服出门。
可一进门,且陶陶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念面容憔悴地躺在病床上,站在他身旁的宋郁昭也好不到哪里去,两颊都是泪痕。她讷讷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视线也有些无处安放。
宋郁昭率先反应过来,偏过脸,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如常地跟她交代林念的身体情况和医嘱。且陶陶心神激荡,面上却十分克制,正打算识趣地主动提出去买早餐,宋郁昭却先她一步往病房外走。
没走几步,宋郁昭忽然转过身来。
他两眼因为哭过还红红的,盯着林念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是。”
作者有话说:
写到现在突然觉得宋狗也在成长,在学着如何正确爱人。宋小狗每次都让我很卡顿,分享给好友之后,她安慰我说:关关难过关关过,章章卡住章章著!
上一章末看见有宝宝猜是小玉,其实没想留悬念来着嘿嘿,就是宋狗追出来了而已,不过小玉下一章就回来啦!预告一下,依旧是打扮得美美的来见老婆[接]
第87章芭蕉
赤浦市内有个影视基地,林念客串的那个剧组从沙漠回来后,剩下的戏份基本上都是在那儿拍的。
早在前一周恬恬就给他发消息,说她今天就杀青了,叮嘱林念千万要过来,显然是还惦记着那束玫瑰花。退团风波刚过去不久,林念暂时还无法复工,便订了一束鲜花打算自己开车过去。且陶陶知道之后坚决要送他,说他大病初愈不能长途驾驶。
林念由着她去,却还是忍不住笑着回答:“只是发烧而已,称不上什么大病,一个小时的车程也算不得长途。”
临到下车时,且陶陶从衣兜里掏出一小把糖递给林念,正色道:“酒可以少喝,烟绝对不要复吸。”
林念看着那些糖愣了一下,且陶陶应该不知道他早就又开始抽烟,但谢绮却知道他已经破戒。林念没有追问糖是从哪儿来的,跟且陶陶道别前接了过去放进兜里。
吃饭的位置就选在基地附近,林念抱着花刚进包厢,就听见恬恬脆生生地喊他:“林念哥哥!”
恬恬对玫瑰花心心念念,立马从座位上跳下来,林念蹲下来给了恬恬一个拥抱。恬恬贴着他的脖子轻蹭,撒娇的话信手拈来:“哥哥,我好想你呀。”逗得剧组里的人纷纷调侃,说林念这是一来就赢走了小女孩的芳心。
在场约莫有十几个人,林念在其中看见了何晏山,他没有流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笑着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然后找了个靠门近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林念的座位跟何晏山隔得远,两人全程都没有几句交流。导演喝了酒之后谈天说地,从劫后余生的那次沙漠地震聊起,不知怎的,话题最后落到了林念和何晏山的绯闻上。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人比起平时放松许多,导演一句话不过脑子就说出来:“林念啊,我们这每次吃饭都能请来何影帝,可都是沾了你的光,你们俩好事将近的时候可要记得请我们喝喜酒。”
林念没接茬,眼看着餐桌上的气氛快要冷下来,居然是向来不怎么说话的男一号开口解围,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最近影视基地常出现的娱记狗仔身上。
男一号名叫裴隅,来头很大,是撑得起整部剧的大前辈,之前不知为何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再次回来后在娱乐圈里跟何晏山都可以平起平坐。林念自认无论是在组内还是组外,都跟裴隅毫无交情,想不出这凭空出现的好意从何而来。裴隅似乎觉察到了林念的目光,跟他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便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酒过三巡,林念感觉有几分薄醉,找了个借口出了包厢,走到饭店后面的一个院子里抽烟。
今天这个聚餐林念没打算多待,本来也只是答应了恬恬要给她送花,现在花送到了,他想着待会儿回去就打个招呼离开。
夜色正浓,这里的绿化很好。不知道饭店主人怎么做到的,在院子里弄了好大一棵芭蕉树,宽大的叶片随着晚风摇摇晃晃,林念的心情难得平静。
抽完了一支烟,林念转身便要离开,突然一道有些熟悉的人声从芭蕉树那边传来,他走近了些,听出来是裴隅的声音。
“陈彦循,你别在这里乱来。”
裴隅嗓音压得很低,语气听起来很不好。林念直觉“陈彦循”这个名字耳熟,但无意偷听别人的私事,正要挪步离开,就听见对方咬牙切齿地说:“刚刚你为什么要给林念解围?裴隅,我看你是真的欠收拾……”
男人的话说到后面越来越低,随后传来的是接吻的水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时不时的几声呜咽。
林念这下是真的感到有些尴尬了,悄然离开,他已经反应过来了陈彦循是谁,近来声名鹊起的小说家,也是他们这部剧的原作兼编剧,据说才二十岁出头。方才两人的对话语气熟稔,显然交情颇深。
林念又想起圈内的传闻,说裴隅这么多年之后回来还能在娱乐圈立足,完全是因为背后有贵人相助,想来这位炙手可热的青年作家多半就是裴隅的“贵人”了。
他思考得太过认真,连包厢走过了都无知无觉,还是何晏山在门口叫住了他。
何晏山走近后看见他面红耳赤,连眼尾都飘着红,有种说不出的青涩羞赧,难免心底意动,忍不住伸手帮他把散落下来的额发抚上去,放轻了声音问他:“我记得你今晚喝得不算多,脸怎么这么红?”
林念自然是因为方才无意间窥见的事感到耳热,但这些不可能跟何晏山言说,正要退后一步解释两句,就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阿念。”
他转过头,看见施玉站在几米开外。
走廊里灯光昏黄,施玉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松散地扎了起来,发尾垂在右肩,一身驼色的风衣衬得他越发长身玉立,脸上挂着温温润润的笑,朝着两人走过来。
林念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施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施玉走近了,林念才注意到他内衬居然是透的,衬衫的领口边缘还缀着白色蕾丝,轻盈柔美又不失设计感,注意力很快开始走神,想起施玉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在海外参加时装周,今天应该是刚回来。
他们俩上次见面还是在床上,那一次的情事林念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过分艳丽。
林念微微偏过脸,垂着眼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我问了且陶陶,她给我说你在这里。”施玉牵住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把情话夹杂其中坦荡大方地说出口,“我们有半个月没见了,阿念,我很想你。”
他站在林念身侧,说完这番话才转头看向何晏山,脸上挂着的笑礼貌周到,伸出右手:“之前就听说何影帝很照顾我们阿念,一直没能有机会好好打个招呼。”
何晏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跟他握手,不咸不淡地开口:“我们之前就见过。”
施玉自然记得他说的是哪次,半分忸怩尴尬都没有,伸出的手无比自然地放到林念肩上,一双狐狸眼上挑着,熠熠生辉的漂亮:“这次就不劳烦您送了,待会儿我会带阿念回家。”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倒是林念先受不了这样僵持的气氛,轻轻推开施玉,说自己要回饭局上招呼两声才能走,让他在停车场等他。
不过一刻钟,林念从包厢里再次出来,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含进嘴里。想到待会儿要跟施玉一起回去,林念就无端端感到焦灼和烦躁,身上未散尽的烟味更是让他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揣着这种复杂的情绪,林念看见了靠着车门站着的施玉,冷淡又疏离,哪儿还有刚才半点温煦柔和的模样。
他有些出神,不小心把没咬碎的糖直直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