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光线昏暗,两侧墙壁上的火把偶尔爆出一两个火星,出噼啪的轻响。
曹真通内力被封,双手被木枷束缚,整个人靠在墙上,有些动弹不得。当看到黄惊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时,他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蜷缩,脊背死死抵住石壁,仿佛想将自己揉碎了嵌进这坚硬的墙体之中。
黄惊的目光越过曹真通,落在他旁边那个中年男子身上。那人面容普通,神情木然,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谁?”黄惊的话带着一丝探究。
中年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格外憔悴的脸。他的眼神浑浊,在黄惊脸上停留了片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出,只是又重新低下了头,恢复了那副死寂的模样。
捕快在一旁道:“这人嘴硬,什么都不肯说。神捕司的卷宗里也没有他的记录。”
黄惊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曹真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玄豹卫曹真通,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方家村一别,没想到再次相见,竟会是在这种地方。”
听到“玄豹卫”三个字,曹真通的身体又是一颤,喉咙里挤出一个不成调的音节。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这里……这里是神捕司的地牢!我现在是神捕司的犯人,你……你不能对我用私刑!这是规矩!”
黄惊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朝身旁的二十三使了个眼色。二十三心领神会,身形一晃,便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那个带路捕快的面前。捕快一愣,下意识地想要绕过去,却被二十三冰冷的眼神和纹丝不动的身躯堵了回来,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黄惊蹲下身,凑近曹真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能不能对你怎么样,不是你说了算的。如今神捕司抓了这么多新魔教的人,稍微有那么一两个在审讯过程中‘意外’身亡,或者落个终身残疾,想必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对吧?毕竟,现在你们这些人进了这里,命不值钱了。”
曹真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猛地扭过头,朝着牢房外的通道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滥用私刑!快来人啊!”
被二十三挡住的那个捕快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试图推开二十三,一边朝着黄惊高声怒斥:“黄少侠!你这是在做什么!不得胡来!这里是神捕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黄惊对捕快的话充耳不闻,直接伸出手,五指如钩,精准地摁在了曹真通的肩胛骨上。他没有立刻力,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地、一点点地增加手上的力道。骨骼出的轻微“咯咯”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啊——!”曹真通承受不住这股钻心的剧痛,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冲撞,听得人头皮麻。
那捕快眼见劝不动黄惊,直接朝后边围拢过来的狱卒快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曲总捕过来!快!”
就在曹真通的惨叫声即将冲破顶点时,黄惊突然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的曹真通。
眼见曹真通慢慢缓过劲来,黄惊说:“你要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最好说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没错,这里是你主子的地盘,但他现在自顾不暇,恐怕没空来救你这条小命。我去找秦王,他现在是监军,我会让他好好招呼你的。”
这番话比刚才的肉体折磨更让曹真通感到恐惧。他脸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淌,嘴唇哆嗦着,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吐露半个字。
黄惊的余光再次扫向旁边那个中年男子。从头到尾,那人的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眼神空洞得如同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深不见底,也毫无生气。
看到这一幕,黄惊心中越笃定刘赟将这些人交出来,绝对藏着更深沉的谋算。否则,他们不会嘴巴这么紧。像曹真通这样明明已经吓破胆的人,却仍在死扛;而那人更是内心毫无波动。这只有一种解释:他们被捕,是宏大计划中的一环。他们甘愿承受这一切,守口如瓶,为的只是让后续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曲元威来得很快,面色阴沉如水,一踏入这片区域,便用一种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质问道:“黄小友,你这是何意?我神捕司何时成了你泄愤的地方?”
黄惊神色平静地迎上曲元威的目光:“曲总捕,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事关重大,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了。”
曲元威扫了一眼场中的情形,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总缉使临进宫前有交代,不让我们动用私刑。你这样,我很难办。”
黄惊直接搬出秦王的名头:“不会让曲总捕难办。在围剿新魔教这件事上,秦王殿下是监军,拥有先斩后奏之权。我奉了秦王殿下的密令,过来替他审一审这些新魔教的恶人,看看他们背后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曲元威闻言,脸上神色微变。他略一沉吟,打着官腔道:“既然是秦王殿下的命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殿下英明,考虑周全。黄小友,下一个打算审谁?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
听话听音。就这短短几句对话,黄惊便摸清了曲元威的心思。刘赟虽然交出了人,却也怕他们在神捕司的酷刑下熬不住,泄露了什么不该泄露的秘密,所以才特意下令不许用私刑。曲元威作为总捕,必须听令行事,心里肯定憋着一肚子火。否则刚才黄惊来时,他也不会对着那些几乎无用的口供头疼不已。如今黄惊借着秦王的名头动手,等于是给了曲元威动手的机会,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黄惊指了指还在地上瑟瑟抖的曹真通:“一事不烦二主,就先从他开始吧。不过,别急着让他开口,免得他在剧痛之下胡言乱语,污了我们的耳朵。先把他下颌卸下来,再打一顿,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喜欢八剑诀请大家收藏:dududu八剑诀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