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轮回结束的时候,你和那个林七夜亲手设下了这个局。”卡俄斯向前走了一步,混沌神威无声弥漫,“你用自己的神力作为锚点,让她每一个轮回都能保留一丝本源不灭。
而你付出的代价,就是每一个轮回都会耗尽所有积累的神力,在无尽的时间夹缝里消散,然后重新凝聚,重新开始。”
“你记得每一次。”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青竹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眼神此刻低垂着,看不清情绪。
“我记得。”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每一次。
第二个轮回,她被父母家暴,我去救她的时候,她只剩下一口气。
第三个轮回,她被古神教会抓走,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傀儡。
第四个轮回……”
“够了。”卡俄斯打断了他,“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让她走到这一步才出现?”
沈青竹猛的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那是痛苦,是无奈,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因为我没有选择。”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地狱空旷的焦土上回荡。
“每一个轮回,我苏醒的时间都不同。
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有时我能赶到她的身边,陪她走过一段路。
有时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他说不下去了,拳头攥的咯咯作响,指甲嵌入掌心,有血滴落。
“你知道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一次一次受伤,一次一次死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感受吗?”沈青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你知道亲手设下一个局,让她一次次陷入危险,只是为了让她在最终能真正活下来,是什么感受吗?”
他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卡俄斯,你是混沌之神,你掌管着最初和最终。
那你应该不知道,有一种痛比死亡更痛。”
“那就是看着她受苦,而你无能为力。”
卡俄斯沉默了。
“那这一次呢?”他问,“这一次你为什么不出现?”
沈青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掌心。
“我这一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一次,她身边有太多人了。”沈青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农业女神,还有那七位未知神明……你们都在她身边。
我以为,有你们在,她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我以为,这一次可以不用那么早出现,让她过一段没有我的日子。”
“我以为……”
他闭上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我以为,只要我晚一点出现,她就不会因为我的缘故,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结果呢?”卡俄斯的声音不带感情,“结果她还是要一个人面对,一个人承受克苏鲁的低语,一个人被打的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
“这就是你‘晚一点出现’的结果。”
每一个字都像刀,剜进沈青竹的心脏。
“我知道。”沈青竹的声音沙哑,“我都知道。
我在地狱里感知到了她的危险,我想去救她,但我刚刚重生,神力还没有恢复,我连地狱都出不去。”
“所以我只能等。”
“等着伤口愈合,等着神力恢复,等着我能出去找她的那一天。”
他抬起头,看着卡俄斯,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你知道在地狱里等是什么感觉吗?”
“你不知道。”
“这里每一天都像一年,每一年都像一个轮回。
我在想她现在怎么样了,伤好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忘了我。”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