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回到包厢时,勒西弗已经坐在那儿了,正拿着把精致的小银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只苹果。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没断。
看见邦德进来,勒西弗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抬头,眉头微挑,似乎有点意外,“邦德先生?我以为……今晚的娱乐时间已经结束了。”
他语气轻松,但眼神在邦德空着的双手和脸上扫过。
邦德没答话,走到赌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然后,他把换来的五百万筹码,轻轻放在绿色绒布上。
筹码和绒布接触,出很轻的“嗒”的一声。
勒西弗削苹果的动作彻底停了。他看看那枚筹码,又看看邦德,脸上那点轻松的神情慢慢收了起来,嘴角向下抿了抿,但很快又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标准的、商业化的微笑。
“看来,你找到了新的……赞助人?”他放下小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手。
“只是想再玩两把。”邦德说,身体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看着勒西弗,“顺便验证一下,幸运女神是不是真的打盹了。”
勒西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有点细纹,“有意思,我欣赏不轻易认输的人。”
他拍了拍手,“那么,邦德先生,想玩点什么?还是德州扑克?”
“德州扑克挺好。”邦德说,“不过,玩了这么久,有点腻了。换副新牌吧,未拆封的。荷官也换一个,怎么样?新鲜点。”
勒西弗脸上的笑容没变,他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点头,“当然。客人的要求,合理。”
他朝站在包厢角落的一个保镖抬了抬下巴。
保镖会意,转身出去。几分钟后,带着一个新的荷官回来,是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副未拆封的扑克牌,透明包装还在。
邦德看了一眼那女人,很陌生,不是赌场常见的荷官。他又看了一眼勒西弗,对方正用小银刀叉起一块苹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新牌上,看不出情绪。
新荷官拆封,洗牌。她的手法很标准,甚至有点刻板。牌洗好,放在桌中央。
“请下盲注。”女荷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赌局重新开始。
这一次,邦德打得很稳。他不再试图去捕捉勒西弗那些细微的表情或动作,天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出来的。他只看牌,算概率,下注,跟注,或者弃牌。像台机器。
勒西弗似乎也收敛了之前那些夸张的表演,大部分时间沉默着,手指搭在筹码堆边缘,只有下注或看牌时才会动一下。
牌局进行得很慢。邦德面前的筹码,在缓慢地增加。一百万,两百万……他赢的不多,但很稳。勒西弗输了几局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慢悠悠地吃着他的苹果,偶尔喝一口酒。
气氛有点沉闷,像暴风雨前粘稠的空气。
维斯帕不在身后,邦德能感觉到背后的空荡,但他没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牌上,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赌场大厅,私人休息区门外。
张杰和夏洛克已经在这里晃荡了近十分钟,他们手里拿着香槟,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看起来像两个在等人或者休息的普通客人。
零点五十五分。
楼上的赌局,应该已经重新开始了。
“上去。”他说。
两人朝电梯走去。但没走几步,张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走廊一侧,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吧台,摆着几把高脚凳,一个穿着深红色礼裙的金女人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马天尼。
她背对着他们,但张杰看到了她侧脸的轮廓,以及耳朵上那副钻石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