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手诚站在箱床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力道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点。门缝下面透出来一线冷白色的光,把地毯上那根他刚才坐过的羽绒服的绒线照得清清楚楚。chu没有锁门。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推开门。
chu背对着门口蜷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酒红色的长散在枕头上,像一摊被打翻的夕阳。
珠手诚在床边坐下。chu没有动,但她的呼吸频率变了一下,从装睡的匀变回生气的快。
“往里面挪一挪。”
chu的肩膀动了一下。她没回头,但她的身体往墙壁方向挪了大概十厘米。那个距离刚好够珠手诚侧身躺下,刚好够他感觉到她后颈的温度。
珠手诚躺下来,面朝天花板。箱床的天花板上贴着一片夜光星星,其中一颗胶水脱了,垂下来一半,在黑暗中微微晃动。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气消了没有。”
“没有。”
“那还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后天,也可能一辈子。”
“一辈子太久了。”
“那就半辈子。”
乐队计数时间的单位不要动不动就用半辈子和一辈子来啊。
chu的耳朵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在那一小片软骨上停住。
珠手诚伸出手,把chu盖在头顶的被子往下拉了一截。chu没有反抗,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你说的那个计划,真的能行吗。”
chu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能。”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忘记烦恼。跟弦卷心在一起的时候,人的注意力会被占用到负荷。”
“她没有恶意的,只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台风。”
“那你就是台风眼。”
“你总是什么都安排好。我、结束乐队、aveujica、roseia、raiseasuien。你把所有人都在你的轨道上放好,然后自己在中间站着。”
「她说的没错。chu说的是对的。所以她生气,不是因为她觉得我在否定她,是因为她看见我在用同样的方式处理每一件事。」
「可我没有办法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会有人摔下去。」
“那你呢。”
“谁把你放在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