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停下手,似乎听见什么不错的字眼,瞳孔都眯起来,“恨吗?”
他缓缓站起身,像是在拆解这个字眼。
“很新鲜的词汇呢……前不久还在说着‘最爱您了’之类的话术,只是去见了几次杰,删除了一些会被高层察觉的证据,就已经谈上恨了吗?”
他笑道,“真的很好奇小枝和杰都玩了什么,居然几天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小枝愣住:“您不是……看见了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并没有哦?只不过听刚才小枝的描述,现在已经可以当作全都看见了吧。”
“居然对我说这种话……哎呀……真的很难过了,真的真的很难过了。”
手机被平抛在床上,五条悟站起身,同一时刻,将两边的袖口卷起。
“还是好好聊一聊吧?好不好?删除联系方式这种东西还是太幼稚了,太温柔了,果然小枝还是喜欢直接一点的对吧。”
她从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对话,从第一下被逼问的的时候就已经怕的说不出话来了,眼泪更是掉个不停。
“不不……”
求生的本能远比她想象的要强烈。小枝费力地直起身,不顾伤口的疼痛跪坐在床垫上。
“我不会恨您的,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会再戏弄同学了,我也不会再去教会了。”
她心翼翼的开口,声音越来越小。
“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去见夏油杰,我会和他断绝关系。以后您喜欢谁,我就喜欢谁;您不喜欢谁,我就也不喜欢谁……”
说话的气息小小的,声音柔柔的。
害怕他会更生气一样,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都是夏油的错,是他蛊惑了我,引诱了我。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就……就莫名其妙一次又一次的过去了。”
一开始还只是跪坐在床垫上,后面整个人像猫一样靠过来,不停地说着对不起的话。
“我是喜欢您……我喜欢您,我一直一直都喜欢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您……”
她一遍遍道歉,哭的断断续续。
眼泪也凌乱在一起,额前的发丝湿润的贴着额头。
还能怎么办呢……
五条悟稍稍靠后,拉开一段距离,苍蓝色的瞳孔注视着她,温热的掌心耐心的替她擦拭干净脸颊的眼泪。
面对他可爱小枝,就算犯了一点错,他还能怎么办呢?
“小枝呐……”
五条悟轻轻开口,指尖摩挲着她的发,又蹭过她的耳垂,却还是站起身,视线居高临下。
“其实我们的小枝,也没有很听话,对吧?”
第40章
昏暗的房间,柔软的床垫。缩成一团的女孩,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
哭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刺猬一样,断断续续。
后半夜小枝一直在忏悔。
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害怕五条再生气,害怕自己会不会又做了什么会令他不开心的事情,害怕自己会不会又说错话。
因为害怕,所以后半夜都是在忏悔。
像一个虔诚的小修女一样,和他一起靠着床后的垫子,腿缩在被子里,忏悔各种事情。
忏悔自己不应该欺负同学、不应该学着撒谎、不应该利用乙骨自己跑出去玩、不应该擅自离开、也不应该向她最爱的舅舅隐瞒,去找夏油杰。
她一直说了很多对不起的话,并且慎重承诺,之后一定只待在高专,待在家里,好好和舅舅一起生活。
还说就算是和夏油杰待在一起也会想起他,会提到他的名字,并没有一见到夏油,就把他忘记了的意思。
今天回来晚了,只是因为路上有些堵车,外面的风有些大,她比平时走的慢了一些,所以才回来晚了,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我一直都很记得舅舅的话的,二十岁不可以恋爱,恋爱一年以上才可以发生关系……我只是被蛊惑了,现在我已经恢复清醒了。”
五条悟后面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再做什么,只是靠在床上,手里缠着她的头发,一圈又一圈,像人体能交织缠绕的血脉。
“这样吗,的确听上去很真挚呢。”
他抬手擦了擦她快要溢出来的眼泪,动了动她的头发。
“希望小枝不要讨厌或者责怪舅舅哦?我只是今天有一些生气,好不好?”
小枝一个劲的拼命点头,根本没有敢停顿一秒的意思。
“我不会的,我知道是长辈对后辈的教育和指导……我会很认真的接受的,只要是舅舅的东西,我都会很认真去接受的。”
咒术师私下面见诅咒师几乎已经可以被列为叛逃一类了。更不用说她还向诅咒师告白、还一起进行了约会。
如果被人看见留下证据,她现在早就在高层的监狱里等死了。
“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我不会再这样了。”
小枝抱住他的脖颈,安抚般的亲了亲他的唇角,环住的手臂并未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