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的确不太像吱吱的口吻呢……”
他收回手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其实最后还是去了。
不太清楚“晚上”是几点,所以他六点就到了,一直坐到凌晨没有一个人来,最终才回家。
意料之外的有一些身体不舒服,那天在风里坐太久了,头疼让他短期无法出席教会活动,所以只能在家休养,大部分工作交给菅田。
依然没有桃原枝的动向。让菅田都无法跟踪到消息,甚至最新动态也无法监视。
如果不是某奢侈品店的积分在上涨,有最新购买过的痕迹,就好像凭空从日本消失了一样。
夏油杰偶尔会盘腿撑着脑袋,看着桌前小鼠模样的玩偶,伸手戳动,看玩偶倒来倒去。
玩偶圆滚滚的身体摇晃着,最终“啪”地一声歪倒在桌面上。黑色的玻璃珠眼睛呆滞地望向天花板,显得异常孤独。
但其实棕色小老鼠模样的玩偶很可爱,脸颊两侧红红的薄晕总会让他想到那天晚上告白的场景。
至少,他很喜欢。
其实很多次桃原枝告白的场景都一样,脸颊红红的,一脸认真的说出,尽量表现的轻描淡写,但放在膝上下垂的手却攥的很紧。
直到近期菅田才得到消息,涩谷附近桃原枝有任务,并且被一只一阶咒灵盯上了。
咒灵本身就是负面的产物,误打误撞在人流量大的地方遇见是正常现象。
他赶到的时候恰好看见桃原枝小小的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后背和头发都灰扑扑的,一副想跑又不敢跑出去的动作。
像小时候在沙地上和其他小朋友发生争执后,打不过别人,所以回家时都会灰头土脸的到家。
想要给小枝一些暗示,一些不要忘记他、可以想起他的暗示。
稍稍出手的有些重了,本意是不愿意她看见那样的场景,还是那么近距离的场景。如果他在旁边的话一定会捂住她的眼睛。
不过小枝并没有什么察觉,只是和同伴说自己祓除还不错。也有可能是已经把他忘记了。
……会忘记吗?
会这么快忘记,已经开始融入新的生活吗?
夏油杰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那种感觉,那种只能藏匿于镜子后,拢着双手,仅仅只间隔一面镜子去注视她的感觉。
像是他圈养的小动物,他拥有绝对的观察权,她的每一秒,每一刻,都尽收眼底。
一面用咒灵复刻的双面镜,位于商业街盥洗室外的角落。
刚结束任务和惊吓的她稍稍缓和了些,和高专的其他伙伴一起相约去商业街。
镜前的少女对着镜子自然的整理发丝,打开水龙头,用水打湿头发。
脸颊沾染了一些灰尘,她接了捧水,扑在脸上,又用纸巾擦干。
口袋里拿出一支口红,打开盖子放在洗手台上,桃原枝身体逐渐前倾,左手按在镜面上。
补妆灯把她琥珀色的发丝照的很亮,透过镜面完全像是在和他对视。
按在镜上的手只用了几根手指的力度,清晰的指纹落在镜面。
镜子后那双狭长的眼眸只是注视着她,注视着她的眼眸,注视着她的沾水的睫毛,注视着她微微前倾的身体,注视着她被颜色逐渐点红的唇。
夏油杰缓缓抬起手,指尖碰到桃原枝镜面触碰的位置。手心下压,隔着镜子,掌心贴上她的掌心。
桃原枝毫无察觉,只是对着镜子,那双漂亮的眼眸像是透过镜子在和他对视。
夏油杰上前一步,黑色的发丝轻抵在镜上,紫色狭长的眼眸看着他们指尖重合的地方。
他的掌心和桃原枝的掌心完全不符合,因为手心的温度,镜面爬上一层薄雾。
镜子的温度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温热或体温的触感。
口红有些涂出来了,小枝啧了一声,弯下腰抬起手,指尖点在唇上。
这个距离离镜子很近,很清晰。
近到夏油杰可以看见她细腻的皮肤,因为刚战斗过所以左侧的脸颊有一些细小的摩擦,有些发红。
因为顶光的缘故,视角不太好找,涂抹口红时,需要时不时仰起头再低下头,不断切换角度。
仰头时琥珀色的眼眸会微微下垂,黑色的睫毛挡住一半瞳孔,阴影投射在眼底。
因为呼吸,镜上逐渐凝聚成一个小雾,薄薄的雪一样。
“……”
镜子后的他动了动,因为身高的缘故,就好像被他笼罩着。
夏油杰轻抬了抬下颚,鼻尖碰到坚硬的镜面。
像是完全感知不到凉意的一样,紫色的眼眸轻阖。
冰凉的镜子逐渐被他鼻尖的呼吸温染,平面内反射着他稍显炙热的呼吸,气息碰到镜子又被反射到他的耳垂上。
温温和和的感觉,从手心的位置一直蔓延到他的耳垂。夏油杰微微抬头,靠近那面镜子。
镜面冰冷而坚硬,却在这一刻仿佛承载了某种柔软的错觉。
他停留了片刻,没有更多动作,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份不真实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