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别这么激动。”
夏油杰失笑出声,双手拢住袖口:“我也不清楚她去哪里了呢……嘛,别这么看着我,悟,我可是有好好遵守我们的约定——不可以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所以我来的时候她就不在这里呢。”
“什么事。”
“嗯……?不准备请我坐下喝杯茶一边谈吗?”
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敞开的窗户吹起窗帘,掀起白色的浪花。
“哈……明明和吱吱在一起时还是上扬的语调,在我这里突然转变态度意外的有些不习惯啊。”
夏油杰转过身,面朝他:“是我的人传来上面最新的消息,他们认为桃原枝可能成为影响你决策的不稳定因素。目前的主流意见是,在她可能‘干扰’你执行任务,或者你表现出因她而‘失控’的迹象时,对她采取必要控制措施。”
“控制?”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弄,“那群烂橘子,倒是很会选词。”
“是呢……”夏油杰轻叹出声:“还是一如既往的麻烦不是吗?不过有力的证据和证人都被盘星教所操控,所以悟,短时间内他们并不会察觉到什么。”
五条悟倚靠在门上,像是听见一个不错的笑话,小幅度弯起唇,声音却依然没有多少起伏,“哦?所以你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企图得到我的感谢词吗?”
“……”
“悟,我想说的是如果高层真的动手,你应该很清楚意味着什么。你现在的身份和立场,明目张胆地保护她,只会把她更快地推向风口浪尖。”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杰。”五条悟的声音低沉下去,“你越界了。”
在这片绝对寂静中,一股若有若无无形的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弥漫、收拢。
屹立在房间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移开眼,像是一种等待的、蓄势的寂静,仿佛某种未知的情绪爆发后,随时都可能撕破这脆弱的表象。
夏油杰环顾四周,视线随意扫描一圈。他没有接话,而是聚焦在一旁的展示柜上,开启了新的话题。
“还是一如既往的深色调呢,这多年只因为她说喜欢你穿黑色,所以连房间布局都是黑色吗?”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无声地蹙起眉。
“这个也有些眼熟呢,意外的保存完整。是吱吱那个时候做的手工吗?”
暗紫色的眼眸眯起,视线偏移在一条彩色绳结和廉价珠子编织而成的手工挂件上。
五颜六色的花纹与这个房间冷硬的格调格格不入。
“你该走了,杰。”
夏油杰转过身,并不急着开口,而是将视角聚焦在他的身上,依然自顾自的提问:“急匆匆的回来是要拿什么东西吗?准备出去?”
“一些身份证明而已——”
五条悟刻意拖缓了语调,弯起唇:“你知道的吧,杰,现在登记婚姻届身份记录可是很麻烦的。”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僵硬了一瞬,声音微沉:“……别开这种玩笑,悟。”
“怎么会是玩笑。”五条悟笑容更盛,他看了眼时间,语调都几分轻快:“看样子我要走了,毕竟让小枝一个人在那里待太久,她是会生气的呢。”
夏油杰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暗了几分。
“哦对了。”
五条悟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却突然回头。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严肃,被眼罩覆盖的瞳孔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的时候,把门关上。”他说道,声音恢复了刚进门时的那样,再回头时没有任何表情:“以及——别打她的主意,这是我的底线。”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伴随着入户口“咔”的关门声,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夏油杰站在原地好一会,黑色的睫毛挡住一部分瞳孔,瞳孔下垂又抬起,表情淡漠。
暗金色的袈裟滑过地面,他转过身,拉开衣柜。
入目先是并在一起的双腿,像是刻意要缩在角落里的那样,小枝双手都捂在口鼻处,因为害怕和胆怯到现在都不敢松开手,一双杏眼只是迫切地看着他,湿漉漉的。
衣柜里的温度和外界的温度明显不是两个层次,浑浊了炙热气息的柜门像快要融化的焦糖。
“哎呀……”
拉开缝隙的一角轻而易举看见角落里金色的发丝,夏油杰弯起唇蹲下身。
衣柜门被拉开的那一刻小枝感觉自己血液都停止了,在衣柜里连呼吸都不敢呼吸,脚蹲麻了也不敢动,任由脚麻的一抽一抽的,口水都不敢咽下去。
明明自己心跳快到没办法,还要拼命捂住口鼻,不让自己的呼吸太过于吵闹。
小枝看着蹲在面前笑而不语的夏油杰,虽然听见了关门声,但只是拼命眨眼示意,依然不敢说话。
“像小猫小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呢……”
夏油杰弯起唇,膝盖跪在地面上。错了错头,掌心贴在地,上身探入衣柜缓慢的朝她倾斜来。
黑色的发丝挡住窗台绝大部分的光,在无比窄小的空间里,他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狐狸,膝盖一前一后的跪在地上,一点点朝她俯身。
手腕被宽大的掌心拉开,大面积的冷空气鱼贯而入与扑面而来温热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小枝微愣,只能看见眼前的视线变暗。
“咦……?唔…杰……呜呜……等一下杰……”
“不要说话哦。”
脸颊上还残留着炙热的水雾,唇间触碰上去很快消散,融化成冰凉的气体。
“悟还在家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