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道,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平稳。葱段堆成一小撮青翠,像小山。
小枝直起身,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颈。“也不是。只是有些人比较……嗯,标记欲比较强。”
“标记。”
和昨天一样,伏黑惠重复了一遍她话语中的某一个词汇。
不太清楚他重复一遍这个词汇是什么意思,但似乎是想让她作名词解释。
“标记的意思就是……喜欢一个人或者一个事物,你想要拥有并且让它只属于你一个人,所以就会通过‘标记’的方式——就像你在你的书本上写自己的名字一样,来进行标注记号。”
伏黑惠放下切了一半的葱段,抬眸看了她一眼:“五条老师也会这样吗?”
“需要通过标记的方式,来证明属于和拥有。”
小枝嘶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个……有没有可能,我这里真的就只是被器材戳到了呢?那天那个器材真的很尖锐。”
沸腾的水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伏黑惠将鸡蛋放入煮蛋器盖上盖子,又打开锅,倒入油:“牛奶在冰箱第二层。”
话题转变的太突然了,小枝才反应过来。
“哦哦。”
她打开冰箱,拿来两只杯子:“你需要……”
“不用。”
语气似乎又坚硬了起来,小枝轻手轻脚合上冰箱门,乖乖坐在餐桌上,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原本以为会很快的,一直等到小枝肚子已经开始叫了,伏黑惠才关上火,端来了早餐。
“太好了……”小枝拿着刀叉由衷的发出感叹:“终于来了,我都快饿死……等等、怎么有小葱啊!”
香味比色泽更先一步出现,金灿灿的鸡蛋上,绿油油的小葱。
“食用葱段有利于补充维生素。”
黑色的海胆头无视她的抗议,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对身体有益。”
桌面摆放着盘子和牛奶,值得一提的是,不仅有煎蛋,就连那一个水煮蛋也是给她的。
小枝这才回想起来,刚才询问时她只说了鸡蛋,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煎蛋和水煮蛋都准备了。
行吧,小葱就小葱吧,也不是完全不能吃。
用餐时的两个人很安静,今天是周末,津美纪出去了,而伏黑惠因为无课则在家。
伏黑惠吃的很安静,睫毛下垂,几乎不会发出声音。两个人也很少的对话——因为大部分都是她先开口才开启一段话题。但总感觉伏黑同学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开心了,所以她现在也没有讲话。
两个人都沉默着,客厅寂静无声起来。
小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正吃着,房屋的某一处突然响起了“滴滴、滴滴”的声音,不像是手机,像是什么家用设备。
“是洗衣机。”
伏黑惠解释道,放下手中的早餐,几分无奈:“津美纪走之前设置的,我去关一下。
“要不吃完再关?”小枝说。
“会一直响。”
他拉开后院的门,已经不在客厅中。
小枝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不急不忙的吃完早餐,在餐桌上玩手机好一会,还没见伏黑惠回来。
她起身,朝后院走去。
“啊,你在这里啊,你不吃了吗?”
后院是一个小型的花园,绿色的草地和用于间隔邻居的矮木丛。一排排悬挂在后院的长绳上已经晾晒了几件白色的床单,左侧是闪烁着橙色光点的洗衣机。
伏黑惠正站在晾衣绳前,手里拿着一件刚拧干的床单:“不吃了,等中午再用正餐吧。”
小枝点点头,也从洗衣机拿来一床,刚回头就看见伏黑惠面朝着她。
“你不用做。津美纪不会允许客人做这些。”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我也不会帮你。”
“嘛,那就不要把我当客人好啰,而且两个人会方便很多。”
小方巾很容易悬挂,只需要轻轻一甩,就挂在绳上了。小枝回头,笑道:“我不是你表姐嘛,把我当家人好了。”
伏黑惠看着她,手里拿着晾衣架。他忽然没说话,只是视线微微下垂,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你和五条老师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和我也并不属于家人。”
“那就朋友?同学?前辈?或者……学姐?”
小方巾晾晒完毕,小枝又向上抛了一条:“随便什么都可以吧,反正也只是昵称而已,对吧?”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她又问了一遍,一回头才发现伏黑惠已经不在身后,去洗衣机里拿新的衣物了,
小枝继续晾晒着手里的东西,被单虽然单薄,却有些过长。沾了水润润的触感黏糊糊的爬在身上,关键还甩不上去。
正奋力踮起脚尖举高双手想要把被单搭过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被单,轻而易举从绳面另一端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