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不断思索和企图理解现在的情况。
夏油杰和她说这里只是幻境,但似乎并不是,或许还是另一条时间线更好理解一些。
但不管是什么时间线,只要有共感,是不是真实世界的她也会有共感?
如果如果现在的她解开了束缚,是不是也就同样……?
……不行,还是解释不明白。
好奇怪的世界,好奇怪的咒灵,咒术师都这么复杂的吗。
“喂。”
五条悟开口,小枝回神,抬起头,“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小枝说,“在想手好痛,你可以帮我解开吗?”
五条悟抿唇:“别得寸进尺啊。”
“可是……我真的好痛。”
小枝垂了垂头,单薄的衣裙如同凋零的雪花,声音低迷了下来,“我已经维持这个姿势一天了,我的手腕好痛,喉咙也好痛……刚才你还那么对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很困惑。但是在看见五条同学的那一刻,我又有些开心,因为……因为我知道五条同学不会像我舅舅那么对我的……”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半晌,他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玩味或审视的笑,而是一种更轻、更冷,甚至带着点恍然大悟的嗤笑。
“啊……原来是这样。”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说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舅舅?嗯,这个切入点选得不错,足够模糊,又能引发同情,还能顺带把我跟一个未知的、听起来很糟糕的形象做对比,抬高我的道德底线,让我产生[不能像他一样]的潜意识约束。”
五条悟走回她面前,蹲下身,抬起她的下颚,以一种垂眸俯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示弱,对比,情感绑架,再加上一点若有若无的、指向共感可能带来的身体不适……不错的组合拳。如果换个脑子没那么清醒,或者没那么了解自己的家伙,说不定真会上当。”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想,不过我是最讨厌被人算计,尤其是被这种拐弯抹角、企图利用情感的方式算计的哦?”
蓝色没有一丝遮挡物的瞳孔倒影着桃原面无表情的脸。她突然张口,一歪头,咬在他的手心上。
“啊!”五条悟快速抽手,却还是被咬到:“你干嘛!”
“什么干嘛!”
小枝也大叫,脸上笑容也没有了,眼泪也没有了:“你弄死我好啦!我也不活了,你弄死我吧!”
刚才那副楚楚可怜、带着泣音的脆弱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带着自毁倾向的怒气。
“……哈?”五条悟短促地笑了一声,他甩了甩手,盯着她,“不演了?终于装不下去了?”
“对,你弄死我吧,这还玩个蛋啊,你把我直接弄死算了!我变成艳尸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虚张声势。
五条悟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此刻燃烧着怒火、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看到意料之外有趣反应的新奇感。
他刚才那番冷静的分析和警告,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突然弹起来咬人的棉花上。
“噗。”他没忍住,真的笑出了声,肩膀耸动,墨镜后的眼睛弯了起来。“喂喂,你这算什么?谈判破裂,直接掀桌?”
“谈判?哈哈、谁家这么谈判啊?我都跪下来了,我都、我都成这样了,我还谈判?”
桃原干笑两声,俯趴这个动作实在难受,她还没说几句话都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你简直……简直比我舅舅更讨厌!太失礼了!”
“意外的变脸迅速啊,桃原,你刚刚还说我比他好。”
五条悟弯下腰,蓝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好像她是什么新奇物种:“我开始对这条时间线上的你感兴趣了——你在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依然从国中就在追杰吗?不过既然大十岁的话……咦?杰居然同意当情人,所以你还是更喜欢我一些?”
桃原枝愤愤地盯着他,很显然没太注意他在说什么。
“嘛,因为你是出轨枝,所以我对偷腥猫可没那么多温柔哦?”
五条悟站起身,勾了勾捆在床头柜的手铐,“不过,如果你听话一点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解开一只。”
前一秒还极度怨念的小枝,下一秒眼神瞬间清澈。她仰起头,语气都带了几分期待:“真、真的吗?”
“当然,毕竟你在我的领地上,就算两只手全解开也没办法出去。”
五条悟伸手,把手铐从柱上取下,指尖只稍稍用力,左手的疼痛瞬间松开。
“好啦。”
手铐的另一边锁在柱上。虽然依然被困住,但已经好太多。
五条悟退后两步,重新戴上墨镜:“我要去买吃的,甜的。在我回来前,你最好重新想想和我沟通的话术,如果我回来发现你不在,你就完蛋……你还有在听吗?”
“……嗯?”
小枝回神,点点头,只是刚才好像听见了关门的声音,是听错了吗?
“有的,你要买甜品吗,准备买什么?”
“草莓奶油蛋糕吧,或者可丽饼,要放很多糖霜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