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已经完全超过了她的想象,大脑超负荷的载动使她根本不知道该在此时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喝些热水吧。”
水杯放在桌前,向上散发着热气。
餐厅的桌子还没有擦,乙骨忧太直起身,衣角突然多了一道重量。
他停下动作,垂眸,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空茫茫的,没有焦距,巨大的冲击和混乱让她连最基本的情绪表达都丧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唯一触手可及之物的依赖。
“学长……”
她的声音颤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抬起头,瞳孔都在颤抖。
“我、我有点想哭怎么办……”
她太害怕了,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会被发现吗……?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啊……我、我好害怕,我真的真的好害怕,我该怎么办?”
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整个人像是风雨中一株瑟瑟发抖的幼苗,说话颠三倒四,眼泪在脸庞凌乱。
乙骨忧太没说话,昏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半晌,只是弯下腰,撑着沙发的靠椅,唇碰到她的脸颊。
冰凉的,混合着淡咸的,小狗一样把她的眼泪全部都吃下。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手里依然紧攥着衣角不放。乙骨忧太低着头,一面听她说着,掌心一面贴上她的左脸。
唇像小鸡啄米般一下一下,黑色的头发蹭到她的睫毛。
“在那种大庭广众的地方一定会被发现的……而且现在外面一定都以为我死了,我……难道我真的要一辈子都躲藏吗?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种事情……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她哭的抽抽嗒嗒,脊背都在发颤,“学、学长……怎么办,会不会有人看见,我们会不会已经被……”
“不会。”
乙骨忧太似乎并不准备停,他单膝跪在沙发上,手臂绕过她的后脑,整个人如同将她圈在怀中一般。
“不会的。”
低头就可以碰到她,轻触到她的发。
“哭出来就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柔,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害怕也没关系。”
乙骨微微偏头,墨绿色的眼眸被睫毛遮挡,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丝,“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抓紧我。”
“可、可是我们甚至都没有查看周围的情况。”
小枝的呼吸重新急促起来,“可能被路人看见了,或者有其他咒术师……我还不想死,呜……学长,我还不想死……”
她哭的乱七八糟,发丝凌乱贴着脸颊。
脸颊上的触碰移动到了耳垂,继而是脖颈。
乙骨忧太的呼吸也渐渐加重,喷洒在她脸颊上的气息越来越烫,侧脸似有若无的触碰,蜻蜓点水的痕迹。
然后,他一点点上前,抱住她。
金属的声音微乎其微,很快被窗外磅礴的大雨覆盖,雨水旋转着落在地面,他也在里面旋转着。
“呜……”
小枝颤抖着在他怀中,指尖深深陷入他后背的制服,哭泣和喘气融为一体,不知道哪个声音先出来。
她哭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视线内什么都是模糊的,模糊的窗户,模糊的墙纸,模糊的窗帘,突如其来的局面使她的思绪密密麻麻,像蚂蚁啃食到了一块甜美的蛋糕。
发丝在手心的摩擦让她的掌心密密麻麻生出汗液。窗户下着的雨,空气中混合着潮湿和黏稠的味道。
潮热,弥漫在每一场春雨后的傍晚。
印在墙壁上的两个人,毛茸茸的脑袋低垂着,安抚地轻啄着她的脸颊。
第113章
乙骨忧太回学校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
高专没有寒暑假一说,任务太多,偶尔在完成任务顺路的时候会回高专一趟。
从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变得繁忙,初春的咒灵也像雨后的春笋一般疯狂滋生。
高层对于突然暴毙失踪的咒术师警醒了一阵子,归根于人身意外和诅咒师袭击后就告一段落。
乙骨忧太去那天的现场看过了,杂物间的地板新铺了淡色的砖,以为是死了老鼠,角落还洒了老鼠药。
这段时间他忙于各种任务,五条老师不在学校,据说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要忙,祓除这类也都丢给了他。
高层不会在意任务数量的多少,只会在意任务的完成度和完成时速。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放晴,乙骨忧太推开门,听见训练室里击打排球的声音。
“啊,是忧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