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只有楼下大门被轻轻带上的、干脆利落的“咔哒”声。
“……”
手中的温度计已经发冷,房间里没有开灯,一般的房间都掩盖在阴影下。
昏暗像潮水般从角落漫延开来,虽然是白天,但紧闭的百合窗难以让外部的光线完全照射进来。
桃原枝垂眸,放下温度计,扫了一眼一旁桌角的小透明瓶。
白色像奶粉一样的粉末,一旁是杰喝过的水杯。
她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拿起床上的手机。刚才关闭了声音,屏幕还在循环播放视频,所以并未自动锁屏。
时间:16:21
小枝放入口袋,床上的夏油杰依然睡眠平缓,看上去比昨天好多了。
她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接了一盆水,仔细擦拭他额前和脖颈的薄汗后,更换了一条退烧贴。
重新在四个角都掖了掖被角,小心翼翼关上门。
客厅无人,安静无声。
小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打开电视,短暂的观看后轻咂舌一声,走到洗手间,关上门。
水龙头被开到最大。
大约是觉得还不够,她又打开浴室的花洒。
一时间,整个盥洗室雾气缭绕,水流声不断。
桃原枝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紧紧攥着那部已经解锁的手机——夏油杰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枝心跳不断,几乎震耳欲聋。
56、57、58、59……
16:30
桃原枝深吸一口气,对照着谷歌地图上电话亭的移动号码。
输入。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喀嚓。”
一声轻微的、像是听筒被拿起的声音,小枝立刻开口:
“喂?”
“……”
“……”
“……小枝同学。”
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昵称,乙骨忧太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静,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语调。
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莫名地让桃原枝紧绷的神经微微一颤。
“天啊……乙骨…”
桃原枝大吸一口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几乎是感叹的语气。
“你太聪明了,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你聪明绝顶了知道吗?聪明的我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我真想狠狠亲你的小脸蛋子。”
她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眼泪,闭了闭眼。
“我太傻了,我真的太傻了。我就不应该学痴情男二说什么只要你幸福伤痛我来背这种话。我根本就不是走这一路的料子,死对头就应该好好纠缠到死啊呜呜呜!”
“果然遇见你小子就没好事,你绝对给我下蛊了吧!乙骨你这个狗东西,我现在每天想你都想的要死,我真的受不了了。”
桃原枝哀嚎出声,几乎要两只手捧着电话,对着听筒跪下来。
她哭了好一会,听筒那边一片寂静,安静无声。
“学长……?”
“……”
东京的另一边,被阳光所照射的电话亭里。
明明是极具危险系数的剑袋却被放在一旁的地上。
白色制服的青年倚靠在亭内,正微低着头,额前的发丝遮挡住眼眸,唇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向上弯起。
他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听筒紧贴在耳边,右手的指尖一圈圈缠绕着黑色的电话线。
那些带着水声的、混乱的呼吸和哽咽,还有那些不成逻辑却字字清晰的话语,都通过塑料听筒传入他的耳中。
“嗯……”
阳光透过电话亭的玻璃,乙骨的耳廓微微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