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去透透气。”
五条悟头也没回,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里太闷了。”
楼梯没有开灯,高大的身影很快和昏暗融为一体。
……
桌面依然整洁,最近没有多少需要处理的文件。
马克杯下压着的那封信平整了一些。
放在桌面时就已经有些皱皱巴巴,像是被人揣在怀里,或者反复折叠后,方便缩小后藏起来,最后只是用手稍稍抚平就放在了他桌子上。
马克杯有重量,压在信封上刚刚好可以抚平。
五条悟坐在高奢的黑色真皮靠椅上,房间没有开灯,仅靠窗外一点阴阴沉沉的自然光。
桌面上那封信,即使被马克杯压着,边角依旧倔强地微微翘起,像极了某个总是不断越狱,只想要逃离的仓鼠。
一个太过于狡猾伪善的小骗子,被吻住的一瞬间闪过几丝慌乱,但在扣住她的脖颈后,急切的索吻像小狗一样。
充满着渴望可怜,被推开时委屈听话,拥有后却巧言令色,转身就能面不改色的立刻划清界限喊舅舅。
他当然知道那封信是什么。更知道送信的人,是怀着怎样一种隐秘的心情,把它悄悄放在这里。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唇上微凉的温度,和那些苦涩药物的味道。
还有她微微颤抖时,皮肤下传来的细微战栗。
五条悟闭上眼,仰头靠在椅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抵是真的有些失控了,这个年纪作为他来说,本不该再有这样近乎莽撞的冲动。
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走廊也没有动静。
五条悟放下手,房门的光线被挡住,一个金色的小人站在门口。
桃原枝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枕头,脖颈上依然是刚才那条红色的围巾。
她站在那里,目光有些游离。
五条悟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小枝似乎被他的沉默吓到了,抱着枕头的手指收紧了些,“……我、我睡不着。”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试探,“……可以,待在这里吗?”
五条悟的目光从她光裸的脚上移开,落回她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很暗。
他依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波澜。
小枝低下头,手指搅着枕头毛线。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就在小枝几乎要退缩的时候,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五条悟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恢复了惯有的松弛,甚至显得有些慵懒。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房间另一侧的长沙发。
“随你。”
随她的意思就是可以。
小枝长舒一口气,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
房间有些昏暗,可能五条有六眼的缘故,所以不用开灯,但这个光线,她的确不太能看清五条的表情。
杰在楼下收拾桌面,这才空出来一点时间。
必须抓紧时间。
“那个……”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犹豫。五条悟微微侧头,没有完全抬起,只是用余光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刚才……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停下笔,横拿着笔身,在大拇指上一圈圈逆时针着旋转。
“你说哪个部分?”
钢笔又旋转了一圈,五条悟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是差点掐死你的部分,还是接吻的部分?”
小枝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她蜷缩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更僵硬了。
是想要掐死她的意思吗?不过好像那个力度还挺轻的……
“当、当然是接吻!”
她语速快了一些,视线依然游离,“因为你上一秒还说有点讨厌我,但……但是下一秒又亲我了。你是不是其实没有很讨厌我……”
“不是。”
“……”
如出一辙快速回答的话语,和刚才楼下一模一样,每一次她都没有丝毫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