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灯光斜照的光柱里缓慢旋转。
“这几天,杰会在家照顾你。”
五条悟越过她,在门口侧头,“按时吃饭,冰箱贴下面是我的号码。”
一闪而过的身影,楼梯传来声响。
夏油杰站在楼梯的玄关,双手拢着袈裟,紫色的眼眸微笑眯起,“悟。”
“走了。”
五条悟拿上沙发上的外套,脚步没有停顿,与夏油杰擦肩而过。
大门开启又关闭,短暂的敞开后,院外响起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五条悟拉开门,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的停留。
“五条先生。”
“哟,伊地知。”
五条悟坐进后座,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带着点惯常的、轻飘飘的语调。
“新领带?还不错。”
“那个……”其实是旧领带。
“直接去任务地点吗,五条先生。”
伊地知小心翼翼地询问,透过后视镜,五条悟正侧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罩后的视线不知道在看哪一处。
“啊。”五条悟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开快点。”
“是。”伊地知立刻应下,踩下油门。车子加速,窗外的光影流淌得更快。
#
巨形扇发出机械的轰鸣。
四面昏暗,只剩下几盏黄色的吊灯悬挂在上面。巨大圆柱形的工作设备时不时嗡嗡作响。
上面落了好些灰,整个工厂看上去有些破旧。
五条悟手心用力,咒灵扭曲地发出哀嚎,蓝色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
蓝色的血落在地上,马上又消散不见。
收回手,回过神之际,方圆十几米的咒灵都被尽数祓除。
以他为中心,视野一点点扩大,四周残肢遍地,粘稠的咒灵残秽散发着尘土和血腥味。
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工厂,此刻更是满目疮痍,如同被无形的压力蹂躏过。
五条悟站在废墟中央,发丝在尘埃中依旧纤尘不染,黑色的制服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甚至过于高效了。
他微微偏头,一旁的厂长连连上前,递出手中的方巾。
“辛苦了辛苦了,我们原本只是想找几位二阶咒术师即可,结果没想到您亲自过来……真的非常感谢!”
他说的汗都快冒出来了,原本以为只是一些学生,或是辅助监督带练习生过来,结果没想到是这位大人物。
看着四周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咒灵残骸,以及这位大人周身那挥之不去的、令人心悸的低气压,厂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连感谢的话都说得磕磕巴巴。
“啊,不用谢。”
五条悟没有接那块方巾,只是敷衍地摆摆手,语气是惯常的轻飘,“反正最近也挺闲的。”
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像飘在空气里。眼罩后的目光扫过几栋厂房的墙壁,上面还留着被术式波及的裂痕,地上焦黑的痕迹像某种涂鸦。
确实,这种程度的咒灵,派两个二级来都算小题大做。
厂长接过话头说是,一会说辛苦,一会说有劳,提出准备了晚宴,想要邀请他一起去。
“晚宴?”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梢微挑,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玩味,“不用了,我对那种场合没兴趣。”
“不过,这里只有这些咒灵么?半天就解决了,未免也太少了。”
“这、这个……您需要多少天的量?”
“三到五天吧。”
五条悟随口报了个天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单。
厂长却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可、可是五条先生,这里确实……已经清理干净了,短时间内恐怕……”
“我知道。”
五条悟打断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头看着工厂破败的天花板,“所以,类似的地方,还有吗?稍微棘手一点的也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好是离东京都内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厂长绞尽脑汁,最后终于想到,“群马县那一片的矿山似乎有一些,听说工人和咒术师都……”
“就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