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笑容,友善的话语。
但过于奇怪的内容,让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小枝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也不敢看任何人。
“……杰…”
“上楼。”
小枝微愣,抬起头。
“上楼。”他重复了一遍,“现在。”
小枝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下垂的流苏。
她低下头,没有动。
“够了,杰。”
五条悟拿过桌上的纸巾,擦拭在手指,“让她自己选。”
夏油杰步步渐冷的眼眸从未离开过她的脸。
半晌,他勾起唇,轻轻笑了。
“你都看见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当初我说安装的时候,你总是百般劝阻,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看见什么?”五条悟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油杰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没什么。”
他说,视线从五条悟身上移开,落在小枝低垂的脸上,“只是突然想起来,当初我想在这栋房子里装些小东西的时候,你总是说没必要、过分了、你这样她会更害怕……”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现在看来,还是装了比较好。对吧?”
五条悟没有说话,纸巾也停止擦拭。
“不过悟,你似乎只看了一半哦?”
“总是认为所有的事都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但你忘了,我们的吱吱总是出其不意。”
下巴突然被捏起,小枝抖了一下肩膀,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
夏油杰的笑容依然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纵容的宠溺。
“吱吱,”他轻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颚,“告诉悟,眼睛红红的,是因为什么哭?”
小枝的睫毛剧烈地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来自一旁,来自那个始终沉默的、高大的黑色身影。像有重量一样,压在她背上。
“说吧。”
夏油杰催促,声音轻得像哄孩子,“舅舅不会生气的,悟最喜欢吱吱了对不对?况且只是因为没能和乙骨君私奔。因为喜欢乙骨却又不得不留下来,有一些难受而已,悟会理解你的。”
小枝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不是…我……”
“嗯……的确不是。是我说,如果你敢和乙骨走,我就杀了他,你才不得已留下来。”
夏油杰叹息,目光柔软,心疼地擦了擦她的小脸,“多么真挚且美好的爱情啊……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能够活下去,甘愿留在这里。”
“可惜,被我这个恶人拆散了。”
他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小枝呆滞地看着他,嘴唇微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她永远读不懂的东西。她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她留下来不只是因为那个威胁。
但此时此刻的她,大脑一顿混沌,晕晕乎乎的,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夏油说的是真的。
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杰。”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没关系,”夏油轻声,摸了摸她的头发,“坏人会得到惩罚的。对吗,悟?”
他抬起眼睛,看向一旁那个始终沉默,高大的黑色身影。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
被眼罩遮住的眼睛看向这个方向,不知是在看夏油杰,还是在看她。手里的纸巾已经被揉成一团,乱七八糟露出各种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