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他的力气再大一些,速度再快一些的话,恐怕就不会被人抓住了吧。
不知道是谁厉声质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过能够肯定的是,这绝非直毘人的声音。
你没有反对的话,我就当做是同意了。
顷刻间,那抓住刀刃的手指下意识地脱开了,一阵阵可悲的刺痛触碰着神经。抓住刀的那个人——一个无名之人,他手指的一截化为乌有。
咒力如汪洋般从地面下倾斜而出,在这仅有两人的范围内,如同狂风般旋转着。
在作为咒术师的人生中毫无才能的藤咲,直至如今才第一次开花结果。
领域「渊天」释放的那个瞬间,所划定的区域内所有的生物都将被粉碎重构。
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藤咲用附上咒力的一刀将扇拦腰截断。
扇死了。
他的身体如白沙塔般粉碎为了齑粉,片刻之后,金鱼们从他的尸体中生长了出来。
藤咲后退了两步,他被团团包围,咒具也被人夺走。
小巧的金鱼在他周身游荡着,黑溜溜的眼珠就像是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藤咲。
时隔多日,他终于说出了发自内心的话语。
沙哑且磕绊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捂住耳朵,那称不上是美妙的声响。
“我……可怜的弟弟。”
“……可怜的妹妹们。”
“还有……可怜的母亲。”
在做出了残忍的行径之后,他忽然以温柔的姿态回忆往昔。
“作为父亲,作为丈夫,至少要成为妻女的榜样吧。”
直哉心中一跳,这句话让他实在是有些不舒服。看到那横亘的刀刃直逼动脉,他却走上前去,挪开了那把刀。
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是以旁观的上位者视角看着手下发生的一切的禅院直毘人问藤咲:“你知道你犯下了什么过错吗?”
其实没多少人在意扇。
扇和他的妻子阳子,一直以来都不受到他人的喜爱。
用低气压和权利折磨着他人的扇,以及将丈夫对自己的折磨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的阳子,他们夫妻的评分一直很低。
藤咲的视线仍然追逐着金鱼,看起来又有些傻傻的了。
直哉想,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装傻呢?
“死了也没有关系吧。”藤咲抓住了他的金鱼,握在手中的刹那,金鱼便消失不见,一切都如同镜中之花水中之月。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真的。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眼前面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脑中想象的一切都是虚无的,脑中流转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藤咲道出了那个有利的真相。
“我比扇要强得多。”
作者有话说:
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关系呢……令你幸福的现实才是真实的[摸头]
第74章
根据目睹此事的众人所说的话,拼凑出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禅院恭介说:“他(藤咲)不是一直都把那个布娃娃看成是自己弟弟吗?当时阿右劝扇先生别做得太过火,扇先生就把娃娃砍碎了。真希?扇先生对自己的女儿一向不好。”
禅院兰太说:“还活着吗……真不可思议。因为扇先生直接将他(藤咲)砍成两截了,所以我立马去通知治疗班了。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听说扇先生被杀了。”
女仆里佳说:“当时我吓了一跳!因为有一个上下半身间有空隙的东西在房间外面移动,我还以为是半身死灵。但是打开房门一看,却发现是藤咲少爷。他的身体断了!他却一点血也没流!”
医师斯波说:“虽然表面上毫无异样,但是通过检验,还是很容易就能够看清血管和脏器重新吻合的痕迹。咒术师们都有这样的能力吗?”
禅院直哉说:“他什么性格老爸你还不知道吗(尊敬点!),家主大人你看看他身上,全是伤,肯定是被扇欺负了。敢欺负我的人?这死老头心里不知道有多龌龊(你的嘴巴能不能干净些)。叔父死了就死了呗,反正他眼高手低,还老给您添麻烦(哎……)。倒是我们可怜的小藤咲,把他一个人关在佛堂——他最害怕一个人了。”
佛堂的清扫女仆玲子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佛堂的清扫女仆栀子说:“藤咲少爷偶尔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说:‘我一直都很喜欢金鱼’,又或者‘不想一个人’。唔……还有的话就是,娃娃似乎对他没什么用了,他看也不看一眼了。”
禅院真依说:“妈妈一滴眼泪也没流,她不吭声的样子让我好害怕。姐姐,我好怕……(传来了安慰声)”
禅院阳子说:“此事望家主大人给我一个交代(重重的磕头声)。”
……
……
扇的死亡引来了一些小小的风波。他的家人之中,似乎只有妻子阳子表现出了在意。
“所以说,你想要我给你什么答案?”直哉靠在钢琴上,用手指随意地按着身旁的琴键。零碎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在和室之中造成了噪音。
“孩子们不能没有父亲。”阳子跪坐在一旁的软垫上,她的头发仍然梳理得一丝不苟,白净的脸上阴沉沉的。
“我听说扇叔父经常打你呢。”直哉微微一笑,“难不成这是你们夫妻的嗜好?”他恶劣地弱化着他人受到的痛苦,在瞥见阳子脸上隐忍的神色后,又说:“别给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就说想要多少钱吧。两个亿?还是五个亿?我事先告诉你,你的女儿们可不值钱,就算是送到别人手里其他人还要考量一下要不要拿到手。虽说是些俊姑娘,不过——又不是谁都像大哥那样有特别的嗜好。”
哪怕被这样尖锐的话语刺痛着内心,阳子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来。